
我正吃得歡實,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是新郎官來了!
我慌忙把嘴裏的半塊豌豆黃咽下去,想把蓋頭重新蓋回去,可手裏還抓著兩個紅棗,一時之間手忙腳亂。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我僵在桌邊,手裏抓著棗,嘴上還沾著豌豆黃的碎屑,與推門而入的男人撞了個正著。
男人生得極俊美,眉骨高挺,身上穿著大紅的喜服,卻掩蓋不住他身上那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把手裏的紅棗往身後藏了藏。
完了,他不會一刀劈了我吧?
那我能做個飽死鬼嗎?
我正胡思亂想,陸驍卻已經走到了我跟前,輕喚了一聲:“瑩瑩?”
“啊?”我呆呆地應了一聲。
他怎麼認識我?
難道他見過我?
陸驍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在壓製情緒。
他看著我嘴角沾著的豌豆黃碎屑,忽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容像冬雪初融,好看得緊。
他輕輕揩去我嘴角的碎屑,溫聲問:“餓了?”
我老老實實地交出了手裏的紅棗,點了點頭:“有一點點。”
“來人。”陸驍朝門外吩咐道。
我心裏一驚,心想完了,他是不是要叫人把我綁起來送官?
誰知陸驍卻說:
“去大廚房,把今晚備著的金陵烤鴨、東坡肉、清蒸鱸魚,還有那盅燉了三個時辰的醃篤鮮都端上來。再備一碗熱騰騰的雞絲麵。”
門外隨從應了一聲,急忙去了。
我有些傻眼地看著陸驍。
陸驍順手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
“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別噎著。嫁妝單子我看過了,盛家給你的東西太少,往後侯府的庫房都交給你管。
你想買什麼、想吃什麼,直接跟管家說便是。”
我捧著溫水,愣愣地看著他:
“侯爺......你,你不生氣嗎?嫁過來的本該是我姐姐盛楚嬌。”
陸驍看著我,眼神幽深,嘴角卻微微勾起:
“不生氣。本侯娶的,本就是盛家的二姑娘。”
他說這話時,語氣篤定極了。
沒過多久,熱騰騰的飯菜就被端了上來。
好吃得我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我埋頭苦吃,陸驍就在一旁看著。
他也不嫌棄我吃相難看,時不時幫我夾塊鴨肉,或者舀一碗雞湯放在我手邊。
長姐誠不欺我!
長安侯府,果然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地方!
長安侯陸驍,也是全天下一等一的大好人!
至於東宮那個每頓隻能吃三口的倒黴地方,誰愛去誰去吧!
相比於我這邊的神仙日子,東宮那邊的日子,據說已經過成了修羅場。
這些都是我大丫鬟春桃打聽回來的。
春桃一邊給我剝著糖炒栗子,一邊小聲嘀咕:“二姑娘,您是不知道,大姑娘在東宮的日子可難過了。”
“哦?怎麼了?”我一邊嚼著栗子,一邊好奇地問。
“聽東宮的小姐妹說,大婚當夜,太子殿下揭開蓋頭,發現新娘是大姑娘,當時臉色就變了。
太子殿下說,盛家犯了欺君之罪,當場就拂袖去了書房,這都半個多月了,連一次都沒踏進過大姑娘的寢殿。”
我咬著栗子,有些茫然:“太子這麼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