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不是嘛!”
春桃心有餘悸地說道:
“太子殿下最重規矩。大姑娘為了討好他,抄了整整十遍《女誡》送過去,結果太子殿下看都沒看,直接讓人退了回來,說大姑娘字跡浮躁,心術不正。
如今大姑娘在東宮,名義上是太子妃,實際上跟被打入冷宮沒什麼兩樣,連東宮的太監婢女都敢暗地裏給她使臉色。”
我頓了一下:“太子不是很喜歡姐姐嗎?姐姐可說的真真的,說太子會幫她的。”
“我的姑娘哦,要不是太子幫她,咱們家犯的可是欺君之罪,早就全家人頭落地了,哪能有這快活日子?
也正因為如此,陛下訓斥了太子,惹得太子殿下對大姑娘也不待見。”
“再多的情啊,被牽連火燒身了,那也不剩多少了。”
我歎了口氣。
我姐這人,從小就愛掐尖要強,什麼都要最好的。
她以為嫁給太子就能當未來的皇後,風光無限,卻忘了太子不是個好相與的。
我姐用這種欺騙的手段嫁過去,連累了太子,太子怎麼可能給她好臉色看?
不過,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拍了拍手上的栗子皮,對春桃說道:“走,咱們去街角那家新開的‘聚德樓’吃醬肘子去。去晚了可就排不上號了。”
“好咧!”春桃高高興興地應了。
轉眼就到了三朝回門的日子。
大清早,陸驍就讓人往馬車上搬東西。
我湊過去一看,整整十輛大馬車,上麵裝滿了各種珍稀藥材、綾羅綢緞,甚至還有幾框剛從南方運來的新鮮水果。
“夫君,帶這麼多東西,我爹娘怕是收不下吧?”
我有些咋舌。
陸驍把我拉進懷裏,細心地幫我係好披風的帶子:
“收不下也得收。這是給你的底氣,免得他們覺得你嫁進侯府受了委屈。”
我心裏甜滋滋的。
雖然我不覺得委屈,但有人護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我們到了盛府門前時,盛家大門緊閉。
直到管家去敲了門,府門才慢吞吞地打開。
我阿爹阿娘迎了出來,但他們的臉色卻十分難看。
“見過侯爺。”我阿爹勉強擠出一絲笑臉。
陸驍神色淡淡的,隻是微微頷首:“嶽父大人不必多禮。”
我們剛進正廳坐下,門外就傳來一陣喧嘩聲。
是盛楚嬌回來了。
我轉頭看去,隻見盛楚嬌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她衣著華麗,滿頭珠翠,但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她身後除了幾個隨從,連太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大姑娘回來了。”
我阿娘急忙迎上去,拉著盛楚嬌的手,心疼得直抹眼淚,
“怎麼瘦了這麼多?太子殿下呢?”
盛楚嬌咬了咬唇,卻還要強撐著體麵:
“殿下國事繁忙,今日實在抽不開身,特意讓女兒帶了些禮物回來。”
她身後的小太監呈上幾個禮盒,態度冷冷淡淡的。
反觀我這邊。
陸驍帶來的十車禮物已經堆滿了盛家的院子。
陸驍坐在我身邊,剝了一顆紫玉葡萄喂進我嘴裏,溫聲問:“甜不甜?”
“甜!”我含糊不清地應道。
盛楚嬌看著這一幕,突然就冒了火氣。
“妹妹在侯府過得可真是滋潤。聽聞侯爺殺人如麻,手段殘暴,本宮還擔心妹妹嫁過去會受委屈,如今看來,倒是本宮多慮了。”
她特意自稱“本宮”,無非是想壓我一頭。
我還沒說話,陸驍倒先冷笑了一聲。
“內子心思單純,本侯疼愛還來不及,怎會讓她受委屈?倒是太子妃娘娘,”
陸驍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盛楚嬌,“東宮規矩森嚴,娘娘可要多保重身體,免得憂思過度,傷了神。”
盛楚嬌臉色白了白,掐著帕子的手微微顫抖。
我阿爹見氣氛有些尷尬,急忙出來打圓場:“回門宴已經備好了,侯爺,太子妃,咱們移步入席吧。”
飯桌上,氣氛更是詭異。
盛楚嬌看著麵前的飯菜,動都不動一下。
我阿娘心疼地往她碗裏夾菜,她卻隻是勉強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幽怨地說道:
“東宮規矩多,膳食皆有定數,女兒習慣了,實在吃不下這些粗鄙之物。”
我坐在一旁,正旁若無人地啃著一隻雞腿。
聽到她這話,我有些同情地看著她。
天爺啊,這東宮到底是個什麼人間地獄?
連回門都不能好好吃頓飯。
我咽下嘴裏的肉,真誠地拿了一塊盛家招牌的如意涼糕遞過去:
“姐姐,你臉色真的好難看,是不是在東宮真吃不飽?這個糕點是阿娘最喜歡吃的,可甜了,你嘗一塊補補吧。”
我是真心實意覺得她可憐,想跟她分享。
可盛楚嬌卻覺得我是在故意羞辱她。
她猛地一揮手,將我遞過去的涼糕打落在地。
“盛瑩瑩!你少在這裏假惺惺地看我笑話!”
她強忍淚水,“你不過是個隻知道吃的蠢貨,憑什麼過得比我好?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