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戀七年,我第一次發現沈晏洗澡沒關門。
他左側鎖骨上,一個“W”刺青若隱若現。
我偷拍發在小紅書:“禁欲係外科醫生的反差萌。”
剛發出去,一條帶圖評論被頂上熱評。
“不好意思,W是我的名字,溫婉。”
配圖是沈晏在紋身店,痛得咬牙卻溫柔注視鏡頭的照片。
評論區炸了:“嫂子別秀了,你老公當年為了她連命都不要。”
我拿著手機去質問沈晏。
他隻瞥了一眼,語氣冷得像冰:“溫婉剛回國,馬上刪了別讓她誤會。”
我收拾床鋪時,從他的枕頭夾層掉出一張B超單。
患者是溫婉,日期是我們訂婚那天。
我把B超單扔進垃圾桶,吞下最後兩片止痛藥。
我看著鏡子裏流鼻血的自己笑了:“沈晏,你自由了。”
1
“刪了嗎?”
沈晏推開衛生間的門。
我正低著頭,看著洗手池裏觸目驚心的紅。
鼻血滴在白色的陶瓷上,像一朵朵砸碎的紅梅。
我迅速擰開水龍頭,將血跡衝散。
扯過一張洗臉巾捂住鼻子,我轉過頭看他。
沈晏穿著那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眉頭微皺。
他的目光隻在我的手機屏幕上停留了一秒,根本沒注意我蒼白的臉色。
“溫婉有重度抑鬱,受不了刺激。”
他語氣冷得像冰:“馬上刪了,別讓她誤會。”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七年、結婚三年的丈夫。
昨晚,我還以為那個“W”是他為我紋的反差萌。
今天,他就親手把我的自尊踩在腳下。
“誤會什麼?”
我把沾著血的洗臉巾扔進垃圾桶,聲音有些啞。
“誤會你為了她連命都不要,還是誤會你們連訂婚日都要去產檢?”
沈晏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你偷看我的東西?”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手機。
屏幕上還是小紅書的頁麵,溫婉的那條評論掛在最上麵。
他直接點了刪除,然後把手機扔回洗手台上。
“沈嫚茵,你別無理取鬧。”
“溫婉剛回國,身體不好,我作為醫生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倒是你,堂堂沈氏集團的總裁,心胸怎麼這麼狹隘?”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的疼。
我懶得再跟他爭辯,轉身走出衛生間。
“隨你怎麼想。”
換好衣服,我開車去了醫院。
今天是複查的日子,也是拿靶向藥的日子。
我的胃癌已經到了晚期,全靠那種進口靶向藥吊著命。
腫瘤科的王主任看到我,眼神有些閃躲。
“沈總,您今天怎麼一個人來了?”
我坐在椅子上,疼得直冒冷汗。
“沈醫生忙。”
“我的藥呢?今天該拿新的一批了。”
王主任搓了搓手,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沈總,實在對不住,您這批藥被調走了。”
我愣住了。
“調走?這是我的救命藥,誰有權限調走?”
王主任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是沈主任。”
“他用家屬和同院醫生的雙重權限,把這批藥轉到了婦產科。”
我隻覺得耳邊嗡的一聲。
“婦產科?拿去幹什麼?”
“沈主任說,有位特殊的孕婦患者,需要這種藥的某種成分來做緊急保胎治療。”
“雖然不合規,但院長也默許了。”
我攥緊了手裏的包,指甲掐進掌心。
特殊的孕婦患者。
除了溫婉,還能有誰?
沈晏,你為了她的假孕,停了我的救命藥。
我站起身,胃裏的抽痛讓我差點摔倒。
扶著桌子站穩,我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如果停藥,我還能活多久?”
王主任不忍地別過頭。
“最多三個月。”
我點了點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知道了,謝謝您。”
走出診室,我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沈晏。
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溫婉,從婦產科走出來。
溫婉手裏拿著一盒藥,正是我苦苦等了一個月的靶向藥。
我走過去,擋在他們麵前。
沈晏看到我,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
我指著溫婉手裏的藥。
“沈醫生說,溫小姐的病情更需要這批藥?”
2
“我的靶向藥,為什麼會變成溫婉的保胎藥?”
我盯著沈晏的眼睛,聲音冷得發顫。
沈晏下意識地把溫婉護在身後。
他皺著眉,眼神裏全是防備和不耐煩。
“沈嫚茵,你跟蹤我?”
溫婉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姐姐,你別怪晏哥。”
“是我身體太弱了,晏哥說這藥裏的成分對寶寶好,才特意幫我申請的。”
她說著,還故意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我看著她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胃裏一陣惡心。
“閉嘴,我跟你說話了嗎?”
我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溫婉立刻紅了眼眶,往沈晏懷裏縮了縮。
沈晏的臉色更難看了。
“沈嫚茵,你夠了。”
“婉婉是孕婦,受不得驚嚇。你一個健康人,吃什麼靶向藥?”
“你除了會用錢砸人,還會幹什麼?”
健康人?
我看著沈晏,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結婚三年,他連我病入膏肓都不知道。
每次我疼得整夜睡不著,他隻覺得我是工作壓力大。
我吃止痛藥,他說我嬌氣。
現在,他竟然為了別的女人的保胎藥,斷了我的生路。
“沈晏,這藥是我的命。”
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沈晏卻冷笑了一聲。
“別演了,你除了錢還有什麼?”
“你名下那麼多私人醫院,想要什麼藥買不到?非要來公立醫院跟一個孕婦搶?”
“你知不知道婉婉為了懷這個孩子吃了多少苦?”
我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心底的那點期盼徹底碎了。
“她吃苦,所以我就該死嗎?”
沈晏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
“你少在這裏偷換概念。”
“藥我已經拿了,你再鬧也沒用。”
“回去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他說完,攬著溫婉的肩膀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沈晏,你把藥還給我。”
我的手在抖,因為極度的疼痛,也因為極度的憤怒。
沈晏用力甩開我的手。
我本就虛弱,被他這麼一甩,直接撞在了旁邊的牆上。
後背傳來一陣劇痛,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地咬著牙,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溫婉驚呼了一聲。
“晏哥,姐姐是不是不舒服啊?”
沈晏看都沒看我一眼。
“裝的。”
“她最擅長這種苦肉計。”
“走吧,婉婉,我送你回去。”
兩人並肩走遠,沈晏的背影挺拔而絕情。
我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路過的護士看到我,急忙跑過來。
“女士,您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借著她的力氣站起來。
“沒事。”
我走出醫院,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回到公司,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
胃痛一陣接著一陣,止痛藥已經完全不起作用了。
我趴在辦公桌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以為是秘書,沒有抬頭。
高跟鞋的聲音停在我的辦公桌前。
“姐姐,你這辦公室真氣派啊。”
溫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她。
“誰讓你進來的?”
溫婉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首飾盒,推到我麵前。
“姐姐,晏哥給我買的鑽戒,好看嗎?”
3
“姐姐,晏哥給我買的鑽戒好看嗎?”
溫婉打開首飾盒,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粉鑽閃瞎了眼。
那是沈晏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當時我以為是他準備給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我還暗自高興了好幾天。
原來,是給溫婉的。
我看著那顆鑽石,心裏已經沒有波瀾了。
“看完了?你可以滾了。”
我指著門口,聲音虛弱但冰冷。
溫婉卻不走。
她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
“姐姐,其實你早就知道晏哥不愛你了吧?”
“他跟我說,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你太強勢了,像個男人一樣,根本給不了他想要的那種溫柔。”
我冷笑了一聲。
“他不愛我,卻心安理得地花著我的錢,住著我買的別墅,開著我送的跑車。”
“怎麼,他想要的溫柔,就是當個軟飯男嗎?”
溫婉的臉色變了變。
“你胡說。晏哥是靠自己的本事當上主任的。”
“是嗎?”
我隨手翻開桌上的一份文件。
“他那個國家級科研項目,是我砸了五千萬讚助的。”
“他能在這個年紀當上主任,是我跟院長喝了三杯白酒換來的。”
“溫婉,你以為你搶走的是個什麼絕世好男人?”
“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罷了。”
溫婉氣得渾身發抖。
她突然站起來,端起桌上的熱咖啡,直接朝我潑了過來。
我側身躲開,咖啡潑在了我的文件上。
我反手就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辦公室裏回蕩。
溫婉被打得偏過頭,捂著臉尖叫起來。
“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還需要挑日子嗎?”
我抽出一張紙巾,嫌惡地擦了擦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沈晏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捂著臉哭泣的溫婉,和滿地的咖啡漬。
“婉婉。”
他衝過去把溫婉抱在懷裏,滿眼心疼。
“晏哥,姐姐她不僅罵我,還打我......”
溫婉哭得梨花帶雨,指著紅腫的臉頰。
沈晏猛地轉過頭,眼神像要殺人一樣盯著我。
“沈嫚茵,你瘋了嗎?”
他大步走過來,毫不猶豫地推了我一把。
我原本就站不穩,被他這麼一推,直接倒退了幾步,腰重重地撞在辦公桌的尖角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從腰部蔓延到全身。
我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
溫熱的液體從身下流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地毯。
沈晏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流血。
但他很快又冷下臉。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經期就好好待在家裏,跑來公司發什麼瘋?”
他竟然以為這是月經。
我疼得說不出話,死死地捂著肚子,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溫婉拉了拉他的衣角。
“晏哥,我肚子好痛,可能動了胎氣......”
沈晏立刻緊張起來。
他彎腰抱起溫婉,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我。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沈嫚茵,你別後悔。”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視線漸漸模糊。
“我最後悔的,就是和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