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梔,訂婚快樂呀。”
她的聲音又輕又甜。
“你從小就不愛說話,所以有些事,做姐姐的還是得提前教教你。尤其是怎麼和沉序相處,我應該最有經驗了。”
台下起初還有人笑。
可等她開始往下說,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他睡覺的時候喜歡從後麵抱人,手會壓得很緊。”
“他胃不舒服時不愛吃藥,要先哄。”
“他發燒的時候會下意識找人牽手。”
“還有,他親人的時候,剛開始會很慢,等你回應了才會——”
不遠處有人失手摔了酒杯。
可沒人顧得上看。
因為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那不是玩笑。
那是一個和陸沉序親密過很多次的人,才會知道的事。
陸沉序臉色一變,轉身就要去關錄音。
我先一步攔住了他。
他看著我,眼底終於有了慌亂。
而我隻是站在那裏,安靜地聽完了全部。
錄音結束後,宴會廳裏全是壓不住的議論聲。
爸爸趕緊衝上台拿話筒打圓場,讓大家別誤會。
可台下的人又不是傻子。
媽媽則快步走到我旁邊,壓低聲音埋怨我:
“你剛才為什麼不早點示意關掉?非要把場麵鬧得這麼難看,你滿意了?”
我轉頭看著她,忽然一句都不想說了。
被羞辱的人是我。
被背叛的人也是我。
可她最先怪的,還是我。
哥哥林晏川也皺著眉走過來。
“今天什麼場合,你就不能先忍一忍嗎?”
那一瞬,我突然就明白了。
不是他們不知道我委屈。
是他們覺得,我應該委屈。
流程最後還是被強行走完。
陸沉序給我戴戒指時,手一直是僵的。
可我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因為昨晚那一夜,已經把我所有力氣都耗光了。
儀式結束後,我轉身去後台換敬酒禮服。
剛進化妝間,陸沉序就追了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知梔,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被他拽得往後一撞,腰側一陣疼。
他卻隻死死盯著我,壓低聲音質問:
“剛才為什麼不讓人關錄音?你知不知道外麵都在怎麼議論?”
我拿出手機,打下一行字,舉到他麵前。
【你和姐姐,什麼時候開始的?】
陸沉序看著那行字,臉色明顯變了。
他沉默片刻,還想辯解。
“知遙就是故意氣你,錄音裏的那些話——”
我沒聽他說完,直接扯開了他的袖口。
手腕內側那串新紋的字母一下露了出來。
是林知遙常用英文名的縮寫。
我盯著那串字母,突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不是分不清。
是他從一開始,就分得太清了。
在我的注視下,陸沉序終於不再裝了。
“是,我和知遙早就在一起了。”
“因為你們雖然共用一具身體,可在我眼裏,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她會說話,會笑,也知道該怎麼讓我開心。和你在一起,我隻覺得壓抑。”
“我答應你的表白,是為了穩住你,也是為了保住和這具身體的名分。至於真正想娶、真正想過日子的人,一直都隻有知遙。”
我聽完,什麼都沒說,隻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剛落,門就被人推開了。
爸媽和哥哥全衝了進來。
媽媽一眼看見陸沉序臉上的巴掌印,第一反應就是反手給了我一耳光。
“你瘋了是不是!”
哥哥也立刻把我扯開,沉著臉質問:
“你是不是又因為知遙的錄音在鬧?非要把今天徹底毀了你才高興?”
爸爸更是開口就命令。
“馬上給沉序道歉。有什麼事等訂婚結束後再說,別在今天丟兩家的臉。”
我捂著臉,隻覺得可笑極了。
被騙的人是我。
被打的人也是我。
可到頭來,要道歉的人還是我。
就在這時,外麵有工作人員急匆匆跑來。
“林總,外麵來了個人,說今天有人請他來......斷雙魄,定歸屬。”
這話一出,爸媽、哥哥、陸沉序的臉色全都變了。
我卻隻是抬起頭,靜靜看向門口。
我知道,我等的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