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辰宴會當天,三歲幼子送了我一隻白兔當禮物。
我轉頭就把它送去了後廚,給它配了上好的花椒大料。
隻因我能聽懂兔子說話了。
這幾天,這隻白兔對誰都溫順可親,唯獨天天朝我瘋狂撕咬。
為了不讓幼子難過,我變著法的討好它,卻毫無改善。
我的精神越來越差,開始失眠、幻聽,甚至每晚都夢見它追著我狠狠咬噬。
侯爺指責我惡毒,幼子嫌棄我小心眼,兩人對白兔越來越親近。
我飽受折磨,崩潰之下,竟能聽懂兔子說話了。
白兔興奮地用前爪拍打著鐵籠:
“她終於快死了!不枉費侯爺下的毒。“
”馬上就能和侯爺和兒子團聚了。“
我這才知道。
原來那隻白兔,就是嫉妒我身份已久的病弱庶妹。
......
“娘親!你看這隻雪兔多漂亮,這是歲安特意給娘親挑的生辰禮物!”
三歲的沈歲安舉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獻寶似地往我懷裏塞。
侯爺沈渡站在他身後,一襲青衫,眉眼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夫人,歲安為了給你挑這隻兔子,可是跑遍了整個西市。”
我看著那隻眼睛猩紅的白兔,心頭卻莫名一跳。
“這兔子瞧著有些怕生。”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伸手想要摸摸它的脊背。
誰知我的指尖剛碰到它的絨毛,那白兔突然暴起。
它張開三瓣嘴,露出尖銳的獠牙,狠狠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
“啊!”
我痛呼出聲,下意識地甩開手。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白兔被甩在地上,不僅不跑,反而伏低身子。
它喉嚨裏發出類似野獸般的呼嚕聲,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
“娘親!你幹什麼打小白!”
沈歲安尖叫一聲,猛地推開我,撲過去將那隻咬人的白兔緊緊抱在懷裏。
他連看都沒看我流血的手腕一眼,反而心疼地撫摸著兔子的毛。
“小白不怕,壞娘親打你,歲安保護你。”
我捂著流血的手腕,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歲安,是它咬了娘親!”
“你胡說!”沈歲安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明明是你嚇到它了!它那麼小,怎麼會咬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沈渡。
“侯爺,你看看歲安,他怎麼能......”
“夠了,婉寧。”
沈渡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和指責。
“不過是一隻兔子,你何必擺出這副委屈模樣?”
“它咬了我!”我把鮮血淋漓的手腕舉到他麵前。
沈渡卻隻是淡淡掃了一眼。
“一點皮肉傷罷了,擦點藥就好。你堂堂侯府主母,跟一隻畜生計較什麼?”
“我跟畜生計較?”我氣極反笑。
“沈渡,這隻兔子對誰都溫順可親,唯獨見了我,就像見仇人一樣瘋狂撕咬!”
沈渡不悅地打斷我。
“我都說了,那是你身上熏香的味道太衝,熏著它了!”
他摸了摸兒子的頭,又摸了摸那隻兔子。
白兔在沈渡手心乖巧地蹭了蹭。
“你看,它怎麼不咬我?怎麼不咬歲安?”
沈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厭惡。
“婉寧,你最近真是越來越小題大做了。”
“歲安好心送你禮物,你非但不領情,還要弄死他的兔子。你這做母親的心胸,未免也太狹隘了些。”
我如墜冰窟。
這就是我相敬如賓三年的夫君。
這就是我豁出半條命生下的兒子。
他們父子倆,竟然為了一隻咬我的畜生,當眾指責我惡毒。
我咬著牙,死死捂住傷口,轉身就走。
“夫人要去哪?”沈渡在身後冷冷問。
“我去包紮傷口,免得臟了侯爺的眼。”
回房後,府醫來給我上了藥。
這幾天,我的精神越來越差,整夜整夜地失眠。
隻要一閉上眼,就會幻聽,甚至夢見那隻白兔追著我狠狠咬噬。
我的身體也越來越虛弱,走幾步路都會喘。
沈渡說我是心思太重,思慮成疾。
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夜深了。
手腕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我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那隻白兔被沈渡命人關在鐵籠裏,就放在我外間的屋子裏。
說是為了讓我和它“培養感情”。
我強撐著坐起身,想去倒杯水喝。
剛走到外間,我忽然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像是指甲在刮擦鐵籠。
緊接著,一個尖細、興奮,甚至帶著幾分癲狂的女人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裏響起。
“她終於快死了!”
我猛地頓住腳步,渾身汗毛直立。
屋子裏沒有別人,隻有那隻關在籠子裏的白兔。
我死死盯著那隻兔子。
它正興奮地用前爪拍打著鐵籠,嘴裏發出清晰的人言。
“不枉費侯爺日日給她下毒。”
“隻要她這具身體弱下去,我就能進去了,馬上就能和侯爺、還有我的好兒子團聚了!”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我竟能聽懂兔子說話了。
我抖著手,扶住門框,聽見那隻兔子得意地笑了起來。
“蘇婉寧,你霸占了我的位置三年,是時候還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