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就對了。”
沈渡見我服軟,神色緩和了些,敷衍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好好休息,我帶歲安去書房認字。”
他牽著沈歲安的手,轉身離去。
沈歲安懷裏的白兔轉過頭,猩紅的眼睛裏滿是挑釁。
“姐姐,好好享受你最後的好日子吧。等你死了,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侯爺的。”
門被關上,屋子裏重新陷入死寂。
我掀開被子下床,快步走到床榻內側。
我將藥渣小心翼翼地倒進一個瓷瓶裏。
我要查清楚,這藥裏到底放了什麼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我繼續裝作虛弱不堪的模樣。
每次沈渡送來安神湯,我都假裝喝下,然後偷偷倒掉。
每次沈歲安抱著白兔來我房裏,逼我跟它培養感情。
我都強忍著惡心,裝出瑟縮害怕的樣子。
白兔見我越來越虛弱,越發猖狂起來。
它甚至不再避諱沈渡和沈歲安,當著他們的麵就開始對我冷嘲熱諷。
“姐姐,你今天臉色更差了呢。是不是覺得渾身沒力氣,連喘氣都費勁?”
“這就對了,那是你的魂魄在慢慢離體。”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會用你的身體,給侯爺生一堆大胖小子。”
我閉著眼睛靠在軟榻上,聽著它惡毒的咒罵,心裏卻出奇地平靜。
我喚來我的陪嫁丫鬟,也是我身邊唯一信得過的忠仆翠柳。
“翠柳,你拿著這個瓷瓶,悄悄出府一趟。”
我將裝有藥渣的瓷瓶遞給她,壓低聲音。
“去找城南的李老太醫,讓他看看這裏麵到底是什麼藥。記住,千萬別讓人發現。”
翠柳見我神色凝重,鄭重地點了點頭。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辦妥。”
翠柳走後,我起身走到香爐前。
沈渡說這是上好的安神香,能助我安眠。
我打開香爐蓋子,撚起一點香灰,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腥甜味鑽入鼻腔。
我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
安神湯裏的慢毒,加上這特製的引魂香,雙管齊下。
難怪我前陣子會虛弱得連床都下不了。
沈渡啊沈渡,你為了蘇婉清,還真是煞費苦心。
傍晚時分,翠柳滿頭大汗地回來了。
她臉色慘白,一進門就跪倒在我麵前,渾身發抖。
“夫人,那藥渣......”
“說。”我冷靜地看著她。
“李老太醫說,那藥渣裏有一味名為散魂草的南疆禁藥。”
翠柳顫抖著聲音,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此藥無色無味,長期服用會讓人精神恍惚,最終魂魄離體,形如活死人。”
“夫人,侯爺他這是要您的命啊!”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
翠柳繼續說道。
“李老太醫還說,這藥極其罕見,且必須配合特定的引魂香使用,否則藥效大減。”
我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個還在嫋嫋冒煙的香爐上。
引魂香。
一切都對上了。
沈渡不僅要我的命,還要我的身體。
他要讓蘇婉清的魂魄,名正言順地占據我的一切。
這時,門外傳來沈渡的腳步聲。
翠柳趕緊擦幹眼淚,退到一旁。
沈渡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碗新熬好的安神湯。
“婉寧,今天感覺怎麼樣了?”
他走到我床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多謝侯爺關心,妾身覺得身子好像越來越重了。”我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沈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沒關係,喝了這碗藥就好了。”
他將藥碗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又看了看他那張虛偽至極的臉。
“侯爺,這藥,真能治好我的病嗎?”我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