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駕校空降了一位大金主。
宋氏集團的千金宋嬌嬌,也是外界傳聞中霍錚現在的正牌女友。
宋嬌嬌穿著一身高定戴著墨鏡,在一群保鏢和教練的簇擁下走到教練車旁。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我,伸手捂住鼻子。
“這誰啊?一身窮酸味,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滾下來!霍錚的副駕也是你這種下賤胚子能坐的?”
我沒動,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霍錚,心底期待著什麼。
他以前最聽不得別人罵我,可他此刻正低頭看著手機文件,眼皮都沒抬一下。
“宋小姐的話你沒聽見嗎?滾下車。”
那一刻我放棄了所有的幻想。
我默默攥緊手裏那個粉色的套子推門下車,手指隱蔽地在套子的接縫處狠狠摳了一下。
霍錚的後背肉眼可見的僵硬一瞬,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依舊維持著麵無表情的狀態。
宋嬌嬌得意地坐進副駕,把她那隻愛馬仕包隨手扔在後座。
“我的包都放不下,這教練車也太擠了吧!”
“霍錚,你什麼時候跟我回去接管宋氏的生意啊?”
“待在這個破駕校有什麼意思?”
霍錚終於抬起頭,目光越過宋嬌嬌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太陽底下的我身上。
“車淼淼,既然你學不會倒車入庫,連最基本的判斷都沒有,那就跟著車跑。”
“繞著訓練場跑十圈,時速二十公裏,少一圈今天就算曠課。”
周圍的學員發出低聲議論。
大熱天在粗糙滾燙的柏油路上跟著汽車跑十圈,不僅是體罰更是純粹的折磨。
我看著霍錚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落在了地上。
教練車轟鳴著緩緩啟動,我咬著牙跟在車尾排出的灼熱尾氣裏奔跑。
一圈又一圈,汗水徹底糊住了眼睛,肺部傳來明顯的刺痛感,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十分艱難。
跑到第五圈時我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在柏油路上。
膝蓋瞬間擦破了一大塊皮,鮮血往外冒,混著地上的黑灰看著非常明顯。
前麵的教練車停了下來。
霍錚沒有下車,隻是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看著我。
“別裝死,給我爬起來繼續跑!”
宋嬌嬌在副駕上笑得身體亂顫。
“人家好歹以前也是個千金大小姐呢!”
“霍錚你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不過我看她這副狼狽樣,真可笑啊哈哈哈哈。”
我強忍著膝蓋的痛感從滾燙的地上慢慢爬起來。
沒有哭出聲,隻是把臉上的汗和泥混著一抹,不再對他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接下來的五圈,我每跑一步就隔著口袋狠狠捏一把那個套子。
甚至故意將手指扣進縫隙裏,用指甲尖在那個最敏感的點上重重掐下去。
車裏的霍錚再也沒有開過口,他死死抓著方向盤指骨發白。
每一次我捏動套子,教練車都會出現一次微小的顛簸,顯然是他雙腿脫力踩不穩油門導致的。
晚上我拖著傷腿回到破舊的出租屋。
剛準備拿紅藥水隨便對付一下,門鎖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霍錚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著一個醫藥箱,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極為暗沉。
“大半夜的你來幹嘛?確認我死透了沒事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
他沒接話徑直走到床邊,伸手強行按住我流血的膝蓋。
他打開醫藥箱拿出一管透明藥膏。
“別亂動。”
冰涼的藥膏塗在紅腫的傷口上。
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動作很輕柔。
可白天他從後視鏡裏看我的那個冷漠眼神,依舊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裏。
我靜靜地看著他低垂的眉眼。
塗完藥他頭也不抬地冷哼了一聲,將藥膏扔在桌上。
“別自作多情以為我心疼你,我是怕你明天借口腿疼不來練車,順便訛駕校的醫藥費。”
“你現在這條爛命可不值什麼錢。”
我的胸口發悶,隨即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彈幕在眼前瘋狂飄過。
【男主心痛得快碎了】
【他剛才在車裏看寶寶摔倒,差點直接拉開車門衝下去,手背都被自己掐出血了】
【白天為了演戲對寶寶那麼狠,晚上跟做賊一樣跑來上藥,活該他共感受折磨】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彈幕,心底再也生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種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做派,我根本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