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手輕輕拍打我的背,心疼的安撫。
“我的女兒我自己會教,還輪不到無關的人指手畫腳。”
留下這句話,媽媽進了廚房。
辣椒刺激的味道彌漫整個廚房,在淩亂的剁椒聲中我聽見媽媽細碎的哭聲。
做完飯,媽媽的雙手火辣辣的紅。
李思瑤捏著鼻子走進兩步又快速遠離。
“看著就沒胃口,我不吃了,倒掉吧。”
整個過程,爸爸都帶著笑意的任由她胡鬧。
我想起以前我挑食、任性的時候,爸爸會打我的手板心。
怎麼輪到她時,就無限放任和包容。
李思瑤好奇地在家裏四處參觀,徑直推開了爸媽臥室的門。
裏麵一家三口的合照已經被收了起來。
李思瑤隨意拿起一個晴天娃娃、典藏版青花瓷、珍藏版演唱會票......
她驚喜的尖叫起來。
“這些東西你不是都送給我了嗎,怎麼還偷偷留了一份呀?”
什麼她的東西,這明明是爸爸送給媽媽生日和紀念日的禮物。
她拿起那個晴天娃娃,翻來覆去的看,嘴一撇。
“這個工藝這麼好,你怎麼不送我這種?偏要送我你親手繡的那個,歪歪扭扭的,難看死了。”
她又來到衣櫃前,突然打開。
清一色的男生衣服,才滿意的點點頭。
“幸好沒藏女人,要是讓我知道,你死定了。”
短短一天,爸爸抹去了我和媽媽在這裏生活的痕跡。
這裏好像不是我的家了。
漸漸黑下來,李思瑤要在家裏住下,我和媽媽的去留成了問題。
爸爸把媽媽拉到角落,握著她的雙手。
“外麵在下雨,思瑤不喜歡下雨天出門,她今晚要留在這裏,你先帶孩子出去住幾天。”
見過了爸爸的偏愛,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沒有太多意外。
她無喜無悲。
“我可以出去住,可寶寶身體弱,受了風淋了雨會生病,讓她留在家裏。”
爸爸冷著臉,拒絕的十分堅決。
“不行,思瑤本就疑心重,寶寶長得又和我相像,她現在受不得刺激。”
李思瑤見爸爸不在,四處找他。
於是沒在給媽媽任何說話的機會,把我和媽媽一同推出了屋子。
因為走的匆忙,爸爸甚至連一把傘都沒給我們。
媽媽把我護在懷裏,自己淋了一路的雨。
等爸爸找來時,我和媽媽在酒店睡的正沉。
他找前台拿了房卡,輕柔的在我身邊躺下。
我一雙大眼看他,他寬大的雙手遮住我的眼睛。
“聽話,睡覺,別吵醒媽媽。”
黑暗中,我看見爸爸吹著媽媽傷口,小心給她上藥。
可侵泡一天的傷口已經生出膿包,輕輕一碰就破了。
就像這虛幻的幸福假像。
第二天我是被吵醒的,這次不是媽媽用哭啞的聲音質問。
“如果她一輩子不恢複記憶,你難道要陪著她一輩子。”
回應她的是無盡的沉默。
耳邊是爸爸不耐煩踢凳子發出的響聲。
“昨天都是做戲,你不會控製情緒,險些被她看出來。”
“你讓女兒推她的事我也沒有揪著不放,所以你能不能也寬容一點”
“我們真的什麼都沒發生,等這次去國外給她治好病,我們就和以前一樣。”
以前是哪樣?
是媽媽遷就他吃李思瑤愛吃的菜。
還是他送給媽媽的每件禮物,都和李思瑤有關?
媽媽溫柔的替我撩起頭發,擦去額頭的汗漬,不在乎的回應。
“嗯,我相信,但和我這個保姆、前妻有什麼關係。”
“顧先生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陪誰就陪誰,不用抽空來看不相幹的人。”
爸爸想要說出口的話哽在喉嚨,電話急促響起。
他的臉轉暖,笑意從唇角蔓延。
“思瑤,我出來買早餐了,很快就回來,別擔心。”
輪到媽媽時,他就是冷冰冰的臉。
“你開房間的錢都是從我卡裏出的,真要想走,就滾遠點。”
“還有女兒的病,你不會覺得,靠你寫的那些破爛小說就能承擔?”
媽媽一筆筆寫下的愛意,在他眼裏,原來隻是一堆破爛。
隨後就聽見震耳的摔門聲。
媽媽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望著門口的方向。
爸爸以為媽媽會服軟,可這次,他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