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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昨晚在群裏發的通知,白紙黑字:住校生七點半學校門口集合。
可我收到的私聊,明明寫著六點半。
我把私聊截圖發到群裏:
“蘇念昨晚私聊我說六點半到學校。”
群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發了個哈哈哈。
“林霜你也太搞笑了吧,蘇念那是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真信?”
“就是,怎麼可能六點半,天都沒亮透。”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是不是太緊張了腦子都不好使了?”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僵。
開玩笑?高考這種事能開玩笑?
蘇念這時候冒出來了,發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林霜對不起嘛......我真的隻是怕你遲到,所以讓你早點來......我沒想到你真的六點半就來了......”
“你沒事吧?要不你先在門口等一會兒?七點半大巴才來。”
後麵跟了一排安慰蘇念的:
“蘇念你道什麼歉啊,你自己好心提醒她,她腦子不好使怪誰?”
“就是,人家讓你六點半來你就六點半來?你不會自己看群通知嗎?”
“林霜你少在這甩鍋,自己沒看清怪蘇念?”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想說,她私聊的時候根本沒提是開玩笑。
我想說,一個正常人會在高考這種日子拿出發時間開玩笑嗎?
但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
在這些人眼裏,蘇念做什麼都是對的,我說什麼都是錯的。
這種日子,從高一下學期蘇念轉學過來那天就開始了。
我從高一開始住校,高二才改成走讀。
以前我跟班裏同學關係還行,至少沒人針對我。
但蘇念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長得漂亮,說話輕聲細語,家裏是做生意的,有錢有勢。
大家都喜歡她,更準確地說,是巴結她。
她過生日請全班吃蛋糕,周末請大家去她家的別墅玩,逢年過節送每個人小禮物。
所有人都覺得她大方、善良、沒架子。
一開始沒什麼,後來我發現,隻要我跟她之間有半點摩擦,錯的永遠是我。
她“不小心”把我的作業本當草稿紙用了,我還沒說話,她就紅了眼眶:“林霜對不起我太粗心了,我賠你一本好不好?”
同學們立刻圍過來,陰陽怪氣:“林霜你也太小氣了吧?一本作業本而已,蘇念又不是賠不起。”
“就是,人家蘇念隨手買個包都夠你全家吃半年,你跟人家計較這個?”
“窮酸樣,沒見過世麵。”
她上課回答不出問題,老師叫了我,我答出來了,她就在底下掉眼淚。
課後一群人堵在我座位前:“林霜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蘇念今天心情不好,還在她麵前顯擺?”
“你考第一了不起?人家蘇念家請的是清華教授一對一,你配跟人家比?”
“你算什麼東西?蘇念家手指縫裏漏點都夠你活一輩子了,你也配在她麵前出風頭?”
“就是,一個走讀的窮鬼,拽什麼拽?”
她考試沒考好,瞪我一眼,就有人說:“林霜你是不是又在考前搞小動作了?蘇念這次沒考好肯定是你害的!”
“你這種窮酸心機婊,就見不得別人好。”
“真是晦氣,跟你這種人一個班。蘇念家要是動動關係,分分鐘讓你退學,你識相點!”
“考得好有什麼用?以後找工作人家看的是關係,你算老幾?”
我攥緊筆,沒說話。
三年了,這種話我聽得太多,已經麻木了。
我不明白,她家有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憑什麼我就得處處讓著她?
就因為她請客吃飯、送小禮物,我就活該當受氣包?
到後來,我已經懶得爭辯了。
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信。
就像今天。
我站在空蕩蕩的校門口,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六點四十。
群裏還在刷消息,全是嘲笑我的。
“林霜你現在是不是在校門口吃灰呢?哈哈哈哈哈”
“要不你先去考場吧,別等大巴了,等我們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她自己非要來這麼早,怪誰?蘇念又不是她媽。”
蘇念又冒出來了:“大家別這樣說林霜了,她也是擔心遲到嘛......林霜,你要不先打車去考場?別耽誤了考試。”
我看了一眼這條消息,差點氣笑了。
她讓我六點半來學校,現在又說讓我打車去考場?
那我來學校幹嘛的?
來看你們表演的?
我沒再回消息,走到路邊攔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