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前一周,我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那天下午,我去餐館結算工資。
以為家裏沒人,就把帆布袋暫時放在床底。
可亦安因為練琴手酸,提前回了家。
我回來時,房門開著。
帆布袋被丟在床上。
裏麵的錢少了一千。
弟弟戴著一副嶄新的銀白色耳機,正靠在我的書桌前試音質。
我聲音發冷。
“我的錢呢?”
他摘下一邊耳機。
“哦,我拿了一千買耳機。降噪的,練琴要用。”
我攥緊書包帶。
“你動我東西之前,能不能先問我一聲?”
他又皺了皺眉。
“哥,你至於嗎?你不是要跟我去上海嗎?到了那邊再打工賺不就行了?就一千塊,你跟我計較什麼?”
媽媽聽見聲音推門進來。
她先看亦安,再看我。
“你弟買耳機是練琴要用,又不是亂花錢。你當哥的,連這點度量都沒有嗎?”
我嘴唇發白。
“那是我打了一個暑假工賺的錢。”
媽媽歎了口氣。
“不就是一千塊嗎?你弟以後出息了,一千塊算什麼?你現在計較這些,以後兄弟怎麼處?”
弟弟小聲嘟囔。
“搞得好像我多壞似的。”
沈青青正好來給亦安送新買的譜夾。
她看見我發紅的眼睛,臉上閃過一瞬不忍。
“亦誠,要不這一千我先給你?”
我的心臟短暫地鬆了一下。
可亦安立刻委屈地看向她。
“青青姐,我隻是想練琴的時候安靜點。”
沈青青的手停在包邊,最後還是放了下去。
她為難地看著我。
“亦誠,亦安不是故意的。你別把話說得這麼嚴重,他最近壓力也很大。”
那一刻,我忽然連氣都生不起來。
我轉頭看向那副耳機。
一千塊。
我在後廚端了兩百多盤菜,洗了一百多個鍋,才能賺到一千塊。
媽媽拉著亦安出去,臨走時說:
“消消氣,別跟你弟弟一般見識。”
門關上後,我坐在床邊,把剩下的錢重新數了一遍。
學費本來剛好夠。
現在又差了一千。
我閉上眼睛。
然後給餐館老板發消息。
老板,明天我還能再加一天班嗎?
八月二十七號,出發前一天。
我加完最後一天班,把錢結清。
路費終於湊齊了。
我也終於可以走了
八月二十八號。
出發的日子到了。
媽媽很早就起來,幫亦安檢查行李箱,身份證,錄取材料,充電器。
爸爸請了假送他。
家裏忙碌又興奮。
沈青青喊我起床。
“亦誠,要出發啦!”
房間裏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兩遍。
最後不耐煩地推開我的房門。
房間空了。
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好。
書桌上壓著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驟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