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周太太的臉色變了變。
“你管我怎麼拿到的!反正就是你!”
我笑了一聲。
“不敢回答是嗎?”
“那我替你回答。”
我從手捧花裏抽出手機,打開相冊,舉起來對準賓客席。
“這是我這三年的飛行記錄。”
“畫麵上那個日期,我在北京出差。”
“我手機裏有那天和客戶開會的照片,有時間戳。”
“我微信裏有那天晚上和同事聚餐的聊天記錄。”
“我住的酒店有入住記錄和監控。”
“周太太,你要不要一個一個對?”
周太太的臉一下子白了。
賓客席裏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這姑娘說的是真的嗎?”
“她敢拿手機出來,應該是有底氣的。”
“我看這事沒那麼簡單。”
周太太愣了幾秒,隨即又尖聲叫起來:“那些都可以造假!誰知道你那些記錄是不是P的!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轉頭看她,笑了。
“周太太,您說得對,記錄可以P。”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
我指向屏幕上的畫麵。
“這段監控,為什麼隻有女人進了房間之後的畫麵?”
“酒店監控一般都是從大堂開始,從電梯開始,從走廊開始。”
“為什麼您播放的這段,直接就是房間門口?”
“大堂的畫麵呢?”
“電梯的畫麵呢?”
“那個男人進酒店的畫麵呢?”
周太太的嘴唇開始哆嗦。
“我拿到的就是這一段!前麵的我沒拿到!”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您沒拿到?”
“您都能拿到酒店內部的監控了,卻拿不到大堂的畫麵?”
“周太太,您這話,您自己信嗎?”
周太太往後退了一步。
“你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我造假?”
我盯著她的眼睛。
“我沒說您造假。”
“我隻是覺得,您不敢放前麵的畫麵。”
“因為前麵的畫麵一旦放出來,大家就會看見那個男人的臉。”
“對嗎,周太太?”
周衍突然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蘇晚!你夠了!”
他的手指箍得我手腕生疼。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這隻手牽過我無數次。
過馬路的時候他會下意識把我拉到內側。
看電影的時候他會把我的手握在手心裏暖著。
我試婚紗那天他從背後握住我的手,說了一句真好看。
現在這隻手握得我生疼。
我沒有掙紮,隻是抬頭看他的臉。
“周衍,你急什麼?”
“我還沒說完呢。”
“你這麼著急跳出來,是怕我把監控放完嗎?”
周衍的手僵了一下。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眶紅得能滴出血來。
“蘇晚,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周衍,你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可你有沒有想過,畫麵裏的人根本不是我?”
周衍張了張嘴。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笑了一聲。
“證據?一對耳墜就是證據?一條紅裙子就是證據?”
“周衍,那對耳墜是你送我的。”
“你說你跑遍了全城的珠寶店才找到這對耳墜。”
“你說紅色配我。”
“你現在告訴我,你認不出畫麵裏的女人是不是我?”
周衍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我又問了一句。
“周衍,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你真的覺得畫麵裏的人是我嗎?”
周衍看著我,嘴唇翕動了好幾次。
最後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他把視線移開了。
我的心一下子涼透了。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不是認不出來。
他是不想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