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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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周許念開始翻課本。

上課不睡覺了，課間也不打遊戲了，麵前攤著高一的數學教材。

我掃了一眼她翻的那頁，一元二次不等式，高一上學期期中考試的內容。

她看了十分鐘那頁還沒翻過去，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好幾個圈。

上輩子她坐在同一個位置，我腦子裏把不等式解集的推導過程從頭到尾走了一遍，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跟著寫了一行又一行。

黑板上的板書她從來不抄，我的筆記她從來不借，她隻需要閉著眼就能拿第一。

現在她耳朵裏收進來的全是嘀嗒。

我低頭繼續做我的題，嘴角動了一下，鼻子裏發出一聲很輕的氣音。

她聽見了，頭猛地轉過來。

“你笑什麼。”

我放下筆，抬頭看她。

“我在想一道題，答案做對了心情好，不行嗎。”

“你最近怎麼老盯著我看，我臉上有答案嗎。”

許念的眼神冷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細線，把頭轉回去繼續盯著那頁不等式。

周三物理課上。

老師點名讓許念上講台做一道力學題，受力分析斜麵滑塊，高一難度的基礎題。

許念走到黑板前麵，粉筆拿在手裏轉了好幾圈。

她在黑板右側寫了一行F等於ma，停了兩秒劃掉了，又寫了一行力的分解公式，寫到一半又劃掉了。

下麵有人小聲嘀咕。

“這道不是送分題嗎。”

“高一的受力分析啊，畫個圖就出來了。”

“許念怎麼連這個都寫不出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靠在後桌的桌沿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

許念在黑板前站了快三分鐘，寫了三行公式全劃掉了，黑板上隻剩下幾條斷斷續續的白印。

她的手開始發抖，粉筆在黑板上戳出一個白點啪的一聲斷了半截。

她把手裏剩下的半截粉筆往黑板槽裏一扔。

“老師，這道題我不想做。”

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手裏翻名冊的動作停了。

“許念你最近是怎麼回事，上次月考也是，這次上課也是，你以前物理不是挺好的嗎。”

“老師我身體不舒服。”

她說完直接走回座位趴在了桌上，把臉埋在胳膊裏。

她趴下去的時候撞到了桌角，桌上的筆滾到地上彈了一下，沒有人幫她撿。

我靠在椅背上，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支筆，又看了一眼她埋在胳膊裏的後腦勺。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抬起頭來，眼睛直接轉向我。

“你剛才是不是又在笑。”

我合上課本，轉過頭來正對著她的臉。

“你這節課問了我兩遍是不是在笑了，許念。”

“你自己做不出來題，老是關心我笑沒笑幹什麼。”

“不如把關心我的時間用來看課本，你高一的不等式不是還沒翻完嗎。”

前排的女生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又趕緊轉回去了。

許念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鼻翼微微翕動，眼睛瞪著我。

“沈鳶你別太得意。”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動了一下。

“我沒有得意，我隻是沒見過天才連受力分析都畫不出來。”

“你說你以前每次考試都比我高一分，你是天才我是千年老二。”

“那今天那道題你怎麼不上去畫，黑板上還留著你劃掉的那三行公式，要不要現在去補上。”

許念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撞到後排的課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全班安靜了一瞬，幾個同學轉過頭來看她。

她沒理會那些目光，彎腰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以為用那些嘀嗒聲就能把我搞下去嗎，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翻不了身，你等著。”

她的聲音壓得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側過臉看著她的眼睛，笑了。

“那你就試試。”

“不過下次物理課老師再叫你上講台，你可別又說不舒服。”

“不舒服的次數多了，老師會當真的。”

她有些氣憤，直起身來把桌子裏的粉筆頭扔在地上，背上書包走了。

我去飲水機那邊接水的時候周愷在後麵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沈鳶你跟許念到底怎麼了，你倆以前不是挺和諧的嗎，你第二她第一。”

我把水杯放在飲水機下麵按了出水鍵。

“周愷，一道題考考你。”

“你覺得一個上課天天睡覺下課打遊戲從來不複習的人，是怎麼做到次次比我高一分的。”

周愷摸了摸後腦勺。

“天賦吧，不是說她是天才嗎。”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天賦到連受力分析都畫不出來？高一的基礎題，她寫了三行全劃掉了。”

周愷愣住了，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物理課你再仔細看看，看她還能寫出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