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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盡力氣指著孟月雨,聲音淒厲。
“果然就在你手裏!”
“梁述,你讓她還給我。那是我媽的!”
孟月雨像是受驚般,猛地將手縮回被子裏。
臉色更白了,求助地看向梁述:
“述哥,我好害怕。弟妹她不會衝上來打我吧!”
梁述一聽這話,手下發力。
幾乎是半拖半拽,用蠻力將我硬生生從病房裏扯了出去。
“江初,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心裏的悲苦幾乎要滿溢出來。
甜甜沒了,肚子裏那個孩子也沒了,婚離了,家被翻了,連最後一碗別人施舍的雞蛋麵都被他奪走倒掉......
我現在除了身上這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真的就隻剩下媽媽留下的那隻銀鐲子了。
我不能連這個都失去。
絕對不能!
想到這裏,我也顧不得什麼臉麵和廉恥。
就直接跪在病房門口,極力地哭嚎著:
“求求你了,梁述!”
“別偷我媽的銀鐲子,把它還給我吧!”
“算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行不行。那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
咚!
咚咚!
沉悶的磕頭聲一下下在走廊裏響起,連帶著額頭都開始泛著鮮紅的血絲。
終於,病房裏有個中年婦女看不下去,忍無可忍地開口道:
“哎!我說那個小夥子,趕緊把你婆娘的東西還給她!”
“我一大清早和我男人都看到了,你一進來就把個銀鐲子套給那女的手上了。你一個大男人,欺負自己婆娘算什麼本事!”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了人頭一次發聲,其他人紛紛圍攻起梁述和夢月雨:
“真是他偷的啊?偷嶽母的遺物,給姘頭帶。太不要臉了!”
“這好像是我們廠裏的幹部,叫梁述的。一向就跟他那個寡嫂不清不楚的。你看她老婆餓的麵黃肌瘦的。那個寡嫂,喝的粥裏麵都加肉呢!廠裏都沒人管管嗎?”
“誒,梁主任。你就把鐲子還給你愛人吧!男子漢大丈夫,你就不能掙錢自己買一個嗎?非要搶女人東西,算什麼本事!”
......
眾人七嘴八舌,說得梁述和夢月雨臉上臊紅。
孟月雨見形勢不對,幹脆朝梁述買起乖來。主動摘下手腕上的銀鐲子,遞給梁述。
揚聲解釋道:
“大家誤會了,我就是借戴一下,肯定是要還給弟妹的。他就是拿出來的時候太急了,沒來得及跟弟妹說。這才鬧了個誤會,我這就把鐲子還給她。”
“述哥,快,把鐲子還給弟妹吧。都是我不好......”
梁述見孟月雨肯出聲維護自己,心裏更是軟成一片。
壓低聲音許諾道:
“月雨,你受委屈了。”
“等我這個月發津貼,馬上就給你買個更好的銀鐲子!”
孟月雨朝他善解人意地笑笑:
“不了,你留著自己花吧。”
“我一個女人,命苦點就苦點,沒事的。”
梁述聽到這話,對我更是沒什麼好態度。
他拿著這個鐲子,回身就用力朝我扔了過去。
“給你!不就是借你個破鐲子,給別人戴戴嗎?”
“真是小氣!”
我一時躲避不及,那鐲子正巧砸在我額頭的傷口上。
傷口頓時血流如注。
引得周圍人一片驚呼,連梁述也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剛想關心我兩句。
隻見我突然直起身,朝外麵跑去。
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火車發車的日子就在今天!
梁述本想追,但跑到門口的時候,見我坐在小護士的自行車後座上,車輪蹬得飛快,以為我是回家了。
幹脆就停下了腳步,繼續回病房裏照看孟月雨。
小護士車緊趕慢趕地終於把我送上了火車。
“江姐,以後一定要好好的!”
我含著淚,手裏握著我媽的銀鐲子,還有小護士塞給我的錢。
朝她擺擺手:
“會的!”
“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生活下去的!”
嗚——
火車的汽笛聲響起,車窗外熟悉的風景開始飛馳,迅速倒退,最終被甩在身後。
我緩緩轉過頭,不再回顧。
三年夫妻做到了頭。
梁述。
這次,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