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律所遞交離職報告。
推開辦公室的門,裴聿正把一份黑鬆露可頌遞給林念妤。
桌角,放著給我帶的街邊包子,塑料袋上凝結著冷水珠。
“南梔姐,聿哥說你不愛吃甜的,特意給你買了包子。”
林念妤笑得乖巧,咬了一口可頌。
我看著那袋冷透的包子,胃裏隱隱作痛。
七年前,我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蝦餃。
裴聿冒著大雨排隊兩小時,把餐盒揣在懷裏保溫帶給我。
現在,他連我胃不好,不能吃冷食都忘了。
我沒理會包子,走到工位旁,開始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林念妤見我沒反應,走過來遞上一份燙金名冊。
“南梔姐,婚宴的賓客名單我幫你重新排了。”
她指著主桌的位置,語氣輕快:
“我把聿哥的大學校友和我的朋友都安排在了主桌。”
“至於你那些遠房親戚,我把他們挪到偏廳了。”
“畢竟大家都是年輕人,坐主桌更有氛圍嘛。”
我掃了一眼名單。
連我父母的座位,都被她劃到了最角落的C區。
不僅如此,連司儀的流程單上,原本屬於我父親的致辭環節,也被改成了青梅竹馬寄語。
我看向裴聿:“婚禮流程是你讓她動的?”
“念妤懂事,怕你籌備婚禮太累,好心幫你分擔。”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七年的男人,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挺好的,都按她安排的來就行。”
反正這婚,也不結了。
計較這些多餘的事,反而落得自己不痛快。
我拉開抽屜,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放進紙箱。
裴聿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目光下移,落在我光禿禿的無名指。
“你戒指呢?”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紙箱,語氣裏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你收東西幹什麼?”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裴聿,我們......”
“聿哥!”
一聲尖銳的痛呼打斷了我的話。
林念妤突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地跌靠在辦公桌上。
“聿哥,我心悸......好疼,喘不上氣了。”
她大口喘息著,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裴聿臉色大變,毫不猶豫地推開我,衝向林念妤。
“砰!”
他轉身的動作太猛,手肘撞翻了我桌角那個情侶馬克杯。
那是創業第一年,我們為了省錢,去免費陶藝體驗館親手捏的。
杯底刻著我們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此刻,它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陶瓷碎片飛濺起來,劃破了我的腳踝。
尖銳的刺痛傳來,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冷白色的皮膚滴落在地。
裴聿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滿眼都是林念妤,雙手緊緊抱起她。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門被重重關上。
辦公室徹底死寂。
我低頭看著滿地的碎片,沒有去拿掃把。
而是抱起紙箱,一步步朝門外走去。
剛走出律所大門,胃部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絞痛。
那是這些年陪裴聿打拚落下的病根。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痛感越來越烈,視線開始模糊。
我咬破了嘴唇,顫抖著摸出手機。
“裴聿,我胃痙攣犯了,痛得走不動......”
“你能送我去趟醫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