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驚喜”兩個字,裴聿明顯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毫無血色的臉,眼底竟有一瞬期待。
“什麼驚喜?”
他放軟了語氣,試圖施舍一點溫存。
“南梔,別鬧脾氣了。”
“等下周婚禮結束,我就帶你去冰島,你不是一直想看極光嗎?”
我看著他,心底一片死寂。
“裴聿,最後一次。”
“如果我現在讓你推掉下周的婚宴,帶我走,你願意嗎?。”
這是我給這段七年感情,留的最後一次機會。
裴聿眼裏的溫存瞬間褪去。
他的眉頭死死擰緊,臉色沉了下來。
“薑南梔,你瘋了嗎?”
“請柬全發出去了,你讓我現在走?你能不能別總是在關鍵時刻掃興?”
旁邊的林念妤適時地晃了晃身子。
她虛弱地靠在牆上,臉色慘白。
“聿哥,都怪我......”
“如果南梔姐這麼介意,我還是脫下來吧,咳咳......”
她捂著胸口,眼淚欲掉不掉。
“念妤!”
裴聿下意識地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你看到了,她身體不好,都還在為我們的這場宴會勞心勞力。”
“你別在這種時候多想。”
“就讓她走個紅毯,當圓個夢,好不好?”
“南梔,別在這時候逼我。”
我看著他緊緊護著林念妤的手。
胃裏那種痙攣的痛感,徹底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釋重負的空芒。
“好,我不逼你。”
“你們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
“你有義務照顧她。”
我收回視線,平靜地躺下,閉上眼睛。
“你們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裴聿好像鬆了口氣。
“你想通就好。”
他打橫抱起林念妤,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第二天清晨。
我一把拔了手背上的滯留針。
鮮血溢出,順著指尖滴落,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辦理出院,我打車回到了那套我親手布置的婚房。
指紋鎖提示錯誤。
密碼已經被改了。
我用當初留下的備用鑰匙擰開門。
迎麵而來的,是徹底的陌生感。
客廳裏,我親自挑選的波斯地毯被卷在角落。
地上鋪滿了林念妤最喜歡的粉色絨毯。
牆上原本掛著我們婚紗照的位置,此刻空空蕩蕩。
取而代之的,是茶幾上一本厚厚的相冊。
全都是裴聿和林念妤的親密合照。
旁邊還放著兩張飛往馬爾代夫的頭等艙機票。
時間是下周婚禮的第二天。
我麵無表情地跨過那一地刺眼的粉色。
走進臥室,拉開抽屜。
我把那條他昨晚施舍般的素銀項鏈拿出來。
連同律所的股份分紅卡,婚房的備用鑰匙。
以及那枚早就被我摘下,扔在角落的訂婚鑽戒。
我將它們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頭櫃上。
旁邊,壓著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解除婚約聲明。
沒有任何留戀。
沒有任何猶豫。
這七年,就當是喂了狗。
我拿出手機,點開裴聿的微信。
拉黑,刪除,一氣嗬成。
我拖著隻裝了幾件換洗衣物的行李箱,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陽光很烈,刺得人眼睛發酸。
我沒有回頭。
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這座我待了七年,拚搏了七年的城市,正在被我徹底拋棄。
我按下關機鍵。
屏幕徹底暗了下去。
從這一刻起,裴聿的世界裏,再也沒有薑南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