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容祈是享譽國際的珠寶設計總監。
我們在一起三年,他從沒主動給我設計過一件首飾。
上周他個人珠寶展剪彩,我以未婚妻身份出席。
展櫃最中央,一套藍寶石項鏈在射燈下閃閃發光。
藍色的流光晃得我心頭一暖,我最喜歡藍色,他知道的。
我剛想笑著問他,這是不是偷偷準備的結婚驚喜。
策展人卻湊過來讚歎:
“這套珠寶容總構思了五年呢,為了宋小姐的生辰。”
“就連寶石切割的角度,都是他親手一點點調好的。”
我站在原地沒動。
宋惜惜,容祈年少時沒能留住的心上人。
回家路上,我問他:“我們的結婚對戒,你能不能抽空畫個草圖?”
容祈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疲憊:
“去專櫃買個現成的不就行了?別折騰我。”
他願意為一個人雕琢五年,而我連一枚素圈都等不到。
於是,我翻出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的錄取通知,訂了明天飛往倫敦的航班。
往後他的珠寶和心意,我一概不想要了。
點擊發送。
看著屏幕上確認入學的回執,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推開了婚房的大門。
迎麵撲來的,是一股濃烈到刺鼻的百合花香。
我天生對百合花粉過敏,聞久了會起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容祈一直都知道。
可現在,茶幾正中央,一大束盛開的粉百合張揚地占據了我的位置。
客廳裏我親手挑的靜謐藍窗簾,被換成了刺眼的裸粉色。
我強忍著喉嚨的癢意,走向洗手間。
推開門的瞬間。
我看到洗漱台上,堂而皇之地擺著一整套宋惜惜慣用的高奢護膚品。
甚至多了一個印著“X”字母的粉色洗漱杯。
和容祈那個印著“Q”的杯子,緊緊挨在一起。
像是在無聲地嘲笑我。
“你回來了?”
容祈從書房走出來,手裏握著那把鑲著金邊的專用刻刀。
那是他給頂級VIP調整高定珠寶時,才會拿出來的工具。
“容祈,洗手間裏的東西......”
我剛想開口。
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惜惜”兩個字。
容祈毫不猶豫地接起,語氣輕柔:
“怎麼了?是不是項鏈吊墜邊緣有點刮皮膚?”
“好,別哭。”
“我馬上帶著工具過來給你重新打磨。”
掛斷電話,他隨手將刻刀揣進口袋,抓起車鑰匙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腳步一頓。
從口袋掏出一個天鵝絨盒子,扔在玄關櫃上。
“對了,對戒,你試試大小。”
“惜惜那邊有點急事,婚禮請柬你先自己填吧,別折騰我了。”
“砰”的一聲。
大門毫不留情地關上。
玄關處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垂下眼,打開那個盒子。
兩枚毫無設計感的素圈,孤零零地躺在裏麵。
我拿起女戒,套進無名指。
鬆鬆垮垮,直接滑落到了指節處。
隨後,“叮”的一聲掉在地上。
大了一整圈。
我盯著空蕩蕩的手指,覺得無比可笑。
在一起三年。
我幫他收拾廢稿,替他補全枯竭的靈感,助他重回神壇。
可他連我的手指尺寸都記不住。
這枚大了一圈的戒指,分明是按照宋惜惜的尺寸買的。
五年的心血,無數個日夜的打磨。
隻為給宋惜惜定製一套絕世孤品的藍寶石。
而打發即將過門的未婚妻,隻用專櫃裏最廉價的素圈。
我沒有掉眼淚,也沒有發瘋打電話去質問。
我平靜地彎腰撿起戒指,連同盒子,一起扔進垃圾桶。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婚慶策劃的電話。
“薑小姐,請柬終稿需要確認了,您看還有什麼要修改的嗎?”
我看著茶幾上那束刺眼的百合,語氣毫無波瀾:
“有。”
“把新娘的名字,換成宋惜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