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到公司,我直接去了HR辦公室。
把簽好字的離職交接表遞交。
“林總監,真的不跟賀總說一聲嗎?”
總監神色複雜。
“不用,按流程走。”
我簽完最後一份項目交接單,語氣平靜。
剛推開我獨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趙星晚坐在我的位置上。
她正拿著我桌上的那份核心企劃案,隨意翻看。
“林總監,賀總說這個項目以後交給我負責了。”
她笑得一臉無辜,語氣裏卻滿是炫耀。
這份企劃案,是我熬了三個通宵,胃病發作進了兩次醫院才做出來的。
原本是為了賀晏之競標下個月的海外大單。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話,就送給了一個連PPT都做不好的實習生。
賀晏之正好從門外走進來。
看到我站在門口,他眉頭微蹙。
“星晚剛來,需要拿大項目練手。”
“你作為前輩,讓一讓怎麼了?”
他語氣理所當然。
“而且你最近情緒不穩定,不適合跟進這麼重要的案子。”
情緒不穩定。
我看著他領帶上那根不屬於我的長發,平靜地點頭。
“好,給她吧。”
我走過去,拉開抽屜,隻拿走了我的私人印章和體檢報告。
“電腦密碼是六個零,資料都在D盤。”
賀晏之愣住了。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委屈地跟他據理力爭。
最後再被他冷冷地訓斥一頓。
今天我的幹脆,讓他莫名有些煩躁。
他沉默了兩秒,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燙金請柬。
“今晚有個慈善晚宴,你不是一直想看那頂深海之淚的皇冠嗎?”
“下班我來接你,別再鬧脾氣了。”
他語氣放軟。
“嗯。”
我答應了,就當是給這段感情畫一個完整的句號。
傍晚六點,天降暴雨。
我穿著單薄的禮服,站在公司樓下的大堂,看著落地窗外瓢潑的雨幕。
冷風灌進裙擺,大堂時鐘的秒針一圈圈轉過。
六點半,賀晏之沒來。
七點,他的電話打不通。
七點半,我的胃痛得幾乎站不直,冷汗浸透了後背。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趙星晚更新了朋友圈。
【最怕打雷了,幸好有你在,連雷聲都變得溫柔了。】
配圖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捂著她的耳朵。
那隻手上,戴著婚戒。
定位是趙星晚的單身公寓。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秒。
胃裏的絞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麻木。
曾經那個視時間如命的男人,讓我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我點開微信,把賀晏之的置頂取消,消息設為免打擾。
然後轉身,踩著高跟鞋走進了暴雨裏。
回到別墅,我渾身濕透,凍得發抖。
沒有洗熱水澡,我直接走到主臥,打開了那個巨大的雙開門保險櫃。
把裏麵賀晏之送我的所有名貴珠寶,限量版包包。
連同那張透支額度無限的黑卡,全部裝進了一個黑色紙箱。
那些珠寶,曾經是他每次遲到,爽約後,用來打發我的補償。
我以為那是愛,現在才知道,那隻是他買我閉嘴的籌碼。
我撥通了二手奢侈品回收的電話。
“林小姐,這些都是絕版貨,您確定全都要低價折現嗎?”
“確定,今晚就來收,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看著空蕩蕩的保險櫃。
屬於賀晏之的最後一點牽絆,也被我徹底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