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望向窗外。
細雨綿綿,院子裏卻泛著青意。
我幾乎都要認命了。
但......
我放下茶盞,聲音微不可察的期待:
“都到了請禦醫的地步了?”
“我身為王妃憂心難眠,我們去看看王爺吧。”
今年是我與顧長風糾纏的第八年。
我被顧長風搶回來那日正是我和青梅竹馬的大婚之日。
就因為風吹起了我蓋頭的一角,被他看見。
他便當街攔下迎親隊伍,強行將我從花轎中抱回王府。
八年裏,我從最開始的不畏強禦,到後麵一句怕了他層出不窮的手段。
用服軟就會好受來麻痹自己。
全汴京都歎,賢王生性霸道,說一不二,最厭惡循規蹈。
可唯獨對他帶回來的這個女子例外。
沈雀說要三書六禮,宣告世人他們的愛情。
顧長風便不顧立法,連夜進宮,找皇後保媒,可謂是給足了臉麵。
沈雀說要喜歡江南一位已經隱退工匠的首飾,
顧長風便不顧千裏,馳往江南。
隻為求得那工匠鬆口,為沈雀拿到日思夜想的金釵。
沈雀說大婚要依著她老家的習俗,寫了長長一張單子,
顧長風也絲毫不惱,規規矩矩按照她的要求完成了大婚。
男子風流韻事,我懶得去計較。
他和他的心上人你儂我儂,我守著我王妃的尊榮和權勢也好。
但千不該萬不該我林硯的大好人生被他毀了個幹幹淨淨,
隻留下病骨支離的身子。
我抬手敲門, 門內傳來顧長風的低吼聲:“滾!”
“王爺,是我。”
門內窸窸窣許久,才有下人來開門。
我往屋內看過去,裏麵燈光昏暗,顧長風背對著我,語氣裏是滿滿的不耐煩。
“王爺,臣妾聽聞您請了禦醫,擔心您身體有礙,所以來......”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粗暴打斷。
“行了,你如今看完了,該走了。”
他語氣透著厭煩,和無數次嗬斥我不知好歹時一模一樣。
空氣中靜了靜,我放軟語氣:“王爺是已經厭棄了臣妾了嗎?”
顧長風語氣緩和:“怎會,阿硯,你不要胡思亂想。”
“隻是沈雀年紀小,我憐惜她,這才驕縱些,你平時也不要與她計較。”
我差點要冷笑出聲。
我甚至沒有提沈雀一個字,他就迫不及待為她開脫。
我這樣想著,語氣也帶著急迫:“王爺許了她王妃之位,是想休妻嗎?”
或許是不曾表露出的脆弱打動了他,他憐惜地將我摁進懷裏,輕歎:
“共處八年,王妃難道還在懷疑我的真心嗎?”
真心?真是惡心。我沒回。
房間中落針可聞。
片刻後,我退出房間,擦掉臉上的濕潤,嘴角卻不受控製地上翹。
即使剛剛顧長風快速將我攬進懷裏,可我依然看清了他高高隆起的臉頰。
以及被我碰到傷處時,輕微加重的吸氣聲。
看來所謂的共感是真的!
當晚,顧長風命人從沈雀那取來了府中的對牌鑰匙。
卻借口王妃體弱,將探春宴的置辦權交給了沈雀。
第二日,沈雀便急穿上王妃服製,在宴會上招搖過市。
山間冷風陣陣,我忍不住咳嗽起來。
令丫鬟去取藥時。
下人支支吾吾。
我這才知道,我的馬車已經被沈雀以顧長風的名義借走了。
理由是山下有戶新人成親,她拿著去為新人撐撐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