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同誌,我有證據要提供。”
周浩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塑料袋。
裏麵裝著一枚粉色發卡。
上麵還鑲著顆劣質水鑽。
他把袋子遞給對麵的民警,聲音穩得可怕。
“這是她推孩子的時候,掉在岸邊的。”
“我當時就在旁邊。”
“親眼看到的。”
我的血一下涼了。
“周浩!你說什麼?!”
我猛地站起來。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指著那個袋子,手指抖得停不下來。
“那不是我的東西!”
“我從來沒有粉色發卡!”
周浩終於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沒有愧疚。
沒有掙紮。
隻有算計過後的冷漠。
他轉向警察,歎了口氣。
表情立刻變成一副痛心的樣子。
“警察同誌,她最近工作壓力特別大,精神狀態一直不好。”
“我也不想這樣。”
“但事實就是事實。”
“請你們寬大處理。”
“周浩!你看著我!”
我衝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指甲掐進他的衣服裏。
他甩了一下沒甩開,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民警站起來把我拉回去。
“你先冷靜一下,坐好。”
“我要求調取水庫對岸的監控!”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對麵有個水文站,有攝像頭!”
“調出來看就知道了!”
民警皺了皺眉。
“我們會按程序調查,你現在先配合。”
我知道那個水文站。
前幾年就停用了。
攝像頭不是聯網設備。
如果要查,隻能派人去現場取內存卡。
但隻要內存卡還在,就能看到真相。
民警起身去倒水。
門一關,審訊室裏就剩我跟周浩兩個人。
他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副痛心的樣子沒了。
露出底下一張急切又貪婪的臉。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那老太太給五十萬封口費。”
“你認了吧。”
我像被人往心口釘了一下。
“林悅,你聽我說。”
“五十萬,咱們買房正好夠首付。”
“你就說是不小心碰到的,又不是故意的。”
“頂多拘留幾天......”
“你瘋了?”
我盯著他的臉。
那張我看了三年的臉,忽然變得陌生又惡心。
“你在賣我?”
“什麼叫賣你?我這是在幫你!”
周浩急了。
“你看外麵那些人,網上那些罵你的,你硬扛能扛得住嗎?”
門開了。
民警端著水杯走進來。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抬手就給了周浩一巴掌。
啪的一聲。
在小小的審訊室裏特別清楚。
周浩捂著臉往後退了兩步,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警察同誌!你看到了吧!”
“她打人!”
“她就是這種暴力傾向!”
民警臉色沉下來,把水杯重重擱在桌上。
“林悅!警告你不要襲擊證人!”
“再有下一次,直接給你加個妨礙調查!”
我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喉嚨像被堵住了。
眼淚無聲地砸在鐵桌麵上。
我看著周浩退到牆角揉臉的樣子,忽然覺得全身比剛才泡在冰水裏還冷。
這次,沒人會拉我上來。
就在我快撐不住的時候,派出所大廳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門被撞開。
一對衣著光鮮的男女衝進走廊。
身後跟著一群舉著手機和補光燈的人。
男孩的父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