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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衝在最前麵。

三十出頭，燙著卷發，穿著貂絨大衣，踩著高跟鞋跑得歪歪扭扭。

臉上的妝都花了。

她一進來，眼睛往屋裏掃了一圈，立刻鎖定我。

然後她抓起桌上那杯民警剛倒的熱水，照著我的臉直接潑過來。

“你這個毒婦！”

“你碰我兒子一根手指頭，我讓你死！”

滾燙的水兜頭澆下來。

臉上瞬間火辣辣地疼。

我下意識用胳膊擋了一下，已經晚了。

脖子到鎖骨一片發紅。

民警衝過來拉她。

“你幹什麼！這是派出所！”

女人根本不管，指甲還往我臉上抓。

被兩個民警架住了，還在踢腿。

她男人沒動手。

但他做的事更狠。

他站在走廊裏打了三個電話。

掛掉最後一個的時候，衝著那幫自媒體的人抬了抬下巴。

我的手機開始瘋了一樣震動。

辱罵短信一條接一條湧進來。

全是陌生號碼。

“人肉出來了！XX幼兒園老師林悅！”

“變態虐童狂！”

“全家死絕！”

然後，我接到了園長的電話。

“林悅，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家長群已經炸了。”

“我保不住你。”

“明天你不用來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已經沒什麼知覺了。

不是冷。

是那種被所有人一起往下推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周浩做了一件讓我惡心到想吐的事。

他從角落裏衝出來，張開雙臂擋在我前麵。

朝著那對夫妻九十度鞠躬。

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對不起！”

“我替我女朋友向你們賠禮！”

“她一時衝動犯了錯，我願意傾家蕩產來賠償！”

“求你們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彎下去的腰，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他在替我認罪。

當著幾十個手機鏡頭，把我釘死在所有人麵前。

男孩父親冷哼一聲。

“賠錢？你賠得起嗎？”

“讓她跪下來，當著所有人的麵寫認罪書。”

“否則我讓她在看守所把牢底坐穿。”

女人在旁邊尖聲附和：

“跪下！”

“你不跪，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周圍的手機舉得更高了。

閃光燈刺得我眼前發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住的。

雙腿像不屬於自己。

整個人從裏到外都在發抖。

但我就是沒跪下去。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民警從辦公室走出來，把桌子一拍。

“都給我出去！”

“這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場！”

“誰再鬧，全部按擾亂辦公秩序處理！”

人群被趕散了。

老民警把我帶進旁邊一間調解室。

我癱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走了。

門開了一道縫。

周浩閃身溜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彎下腰，把那張紙攤在我麵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

諒解備忘錄。

上麵寫著：

“本人林悅承認因疏忽大意導致男童落水......”

我抬起頭，看著這張臉。

他衝我笑了一下。

像哄小孩一樣放輕聲音：

“簽了吧，乖。”

“簽了就什麼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