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時,沈逾和江妍並肩坐著。
江妍扭頭看我,手忙腳亂地去扯肩上的外套:“我忘了......沈逾你先拿著......”
“不用脫。”
沈逾按住她的手,語氣平淡,“悠悠不會在意的。”
他抬眼看向我。
“江妍最近身體不好,這幾個月斷斷續續生病。”
他補了一句,像在解釋,“她生理期快到了,更得注意保暖。”
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竟然記得她的生理期。
我們在一起四年,我每次疼得蜷在床上。
他遞來的永遠是那句“多喝熱水”和一個匆忙出門的背影。
江妍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猶豫著看向我,“悠悠,你別多想。沈逾隻是看在你的麵子上照顧我,他真的是絕佳好男友。”
江妍的笑容僵在臉上,手鬆了鬆。
沈逾皺眉,嘴唇動了動。
我抽回胳膊,點點頭,“嗯,絕佳好男友。”
“就是不知道是誰的。”
沈逾臉色沉了下去。
“林悠,你什麼意思?”
他皺眉,似是厭煩:“你總是這樣,動不動就鬧,不累嗎?”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他。
沈逾煩躁地抓了抓頭:“我跟江妍是同事,她生病了我照顧一下,僅此而已。”
“你不是也整天跟實驗室那幫人吃飯?你能不能不要總把人往壞處想?你這樣真的很讓人厭煩。”
每一個字都像小石子砸過來,不疼,但密密麻麻地堵在胸口。
“悠悠!”
江妍忽然衝過來,“你等一下。”
她的手指捏在我小臂上,微微發抖。
“今天......”
她咬了下嘴唇,聲音輕下去,“今天是我生日。”
我愣住了。
江妍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泛紅:“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是你每年都會記得的,我們認識快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
她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提前一個月準備。
手工賀卡、攢錢買的音樂盒、熬夜織的圍巾、她念叨過的口紅......
今年,我準備了一對珍珠耳釘。
她在櫥窗前看了很久,又搖搖頭說太貴了走了。
我偷偷買下。
我摸到盒子,手指觸到絨麵的一瞬,卻想起另一件事。
沈逾那個密封袋。
裏麵有一根黑色頭繩。
他珍而重之地收在床頭櫃裏。
心口像被人拿鈍刀子劃開,每一寸都疼得清清楚楚。
我把盒子從掏出來,輕輕放進了她掌心。
“生日快樂。”
然後我抽回手,準備離開。
江妍的眼淚落下,她攥著盒子,沒說出話來。
沈逾看不得她哭。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斥責道:“林悠,你夠了。”
他嗓音發顫,“江妍對你多好,你心裏沒數嗎?這些年,她哪次不是站在你這邊?你心情不好,她陪你通宵聊天,你跟我吵架,她兩頭勸,你出國申請,她比你還上心到處幫你問學校。你就這麼對她?”
“她的生日,你就甩個禮物,連句軟話都沒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漠?”
我低頭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
曾經牽著我走過淩晨兩點的急診走廊,曾經在跨年夜緊緊包住我的掌心。
“沈逾。”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臉上,手指微微鬆開。
我把他的手一根根掰開,抬起頭看著他:“江妍身邊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