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著“虛弱”倒在床上的我,撕下了偽善的麵具,冷笑道:
“把大小姐綁起來,換上嫁衣!陸大人的花轎已經從後門進來了。
明月,你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還指望著什麼鎮北王來救你?做夢去吧!”
幾個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我袖中的匕首滑入掌心,正準備拚個魚死網破,侯府前院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
連地皮都跟著顫了三顫。
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後院,麵無人色地淒厲尖叫:
“夫人!不好了!鎮北王的黑甲衛把咱們侯府的大門給砸了!把府邸圍得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啊!”
柳如霜腿一軟,險些栽倒。
我鬆開緊握匕首的手,笑了。
我的救星,來了。
我換上一身素淨的衣服,慢條斯理地走到前廳時,整個侯府正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懼中。
父親薑伯遠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而站在廳正中央的,是那個一身玄色蟒袍、氣場冷戾如修羅的男人燕北寒。
他比前世我見他時要年輕些,眉眼間帶著征戰沙場的鐵血殺伐氣。
可當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毫發無損的我身上時,那令人窒息的煞氣竟奇跡般地散去了大半,化作了一抹深沉的柔光。
“明月,過來。”
他朝我伸出手。
我頂著全家驚駭的目光,堅定地走向他,將手放入他寬大溫暖的掌心。
陸雲錚此刻也站在廳內,他穿著那一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喜服,死死盯著我和燕北寒交握的手,眼珠子都嫉妒得發紅,聲音嘶啞:
“王爺這是何意?薑明月已與下官定下婚約......”
“砰!”
燕北寒一腳將陸雲錚踹飛出去,直踹得他連吐幾口鮮血,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燕北寒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像看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隨後,他身後的副將上前一步,將一疊厚厚的卷宗狠狠砸在陸雲錚臉上。
“陸探花,這是你在城西暗娼館的留宿記錄,以及你暗中挪用他人銀錢填補賭債的字據。”
燕北寒語氣冰冷刺骨,響徹大廳,“一個狎妓爛賭的偽君子,也敢妄圖染指本王的女人?”
陸雲錚看著那些證據,麵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柳如霜在一旁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燕北寒轉身,從懷中請出一道明黃色的卷軸,冷冷看著我父親:
“太後懿旨,賜鎮北王燕北寒與侯府嫡女薑明月擇日完婚。本王今日,是來下聘的。十裏紅妝已在府外,侯爺,接旨吧。”
絕對的權勢麵前,任何陰暗的算計都如同蚍蜉撼樹。
父親戰戰兢兢地接了旨,連連磕頭。
這場鬧劇,以陸雲錚顏麵掃地,被黑甲衛像拖死狗一樣扔出侯府而告終。
婚期定得很急,就在下個月。
出閣那日,柳如霜賊心不死,竟牽著她那個癡傻流口水的娘家侄子來到我房前,虛情假意地說:
“明月,按照規矩,新娘子得由娘家兄弟背出門。你弟弟不在家,就讓你表哥背你吧,也算全了禮數。”
我看著那癡傻侄子臟兮兮的手,胃裏一陣犯惡心。
她這是想惡心我最後一次。
“母親費心了。”
我語氣輕柔,眼神卻冷得結了冰。
就在這一瞬間,那癡傻的表哥突然像發了狂一般,猛地掙脫了婆子的手。
雙眼泛著渾濁的紅血絲,流著哈喇子朝我直直撲了過來!
他一邊伸手來扯我的大紅喜服,一邊大聲嚷嚷著:
“媳婦!姑母說你是我的媳婦!我們早就在一起睡過了,你不能嫁給別人,我要跟你洞房!”
柳如霜見狀,非但不阻攔,反而立刻拔高了嗓門,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大呼小叫起來:
“哎呀!造孽啊!明月,母親知道你與你表哥青梅竹馬,情根深種,甚至早早有了夫妻之實。
可你今日是要嫁給鎮北王的啊!你怎能在這大喜的日子,還與你表哥糾纏不清!”
她這番話刻意用足了力氣,不僅院子裏的下人聽得一清二楚,就連候在院外迎親的王府侍衛都能聽見。
隻要傻侄子今天當眾碰到我的身子,撕破我的嫁衣,再加上她這番“蓋棺定論”。
堂堂鎮北王怎會要一個名節盡毀的殘花敗柳?
屆時王爺大怒退婚,她便能順理成章地逼我回頭去嫁給名聲盡毀的陸雲錚。
可她算錯了一點,我早就不是前世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看著如野豬般撲過來的傻子,我不躲不閃,袖口中暗藏的銀針悄然滑入指尖。
在他那雙臟手即將觸碰到我嫁衣的前一息,我猛地側身,足尖精準地勾住他的膝彎狠狠一踹。
同時手中銀針毫不留情地紮入他脖頸後的麻穴。
“嗷--!”
癡傻表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磕斷了兩顆門牙,滿嘴是血地哀嚎打滾。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傻子,彎腰從他身上扯下一個散發著濃烈異香的香囊。
直接扔到了柳如霜的腳邊,擲地有聲:
“用催情香配上烈酒激起這傻子的獸性,再教他說出那番汙言穢語,企圖當眾毀我清白。母親,你真當外頭鎮北王的黑甲衛是擺設嗎?
若我今日清白有損,王爺雷霆之怒降下,整個侯府都要為你的愚蠢陪葬!”
被我當眾戳穿陰謀,柳如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中閃過一抹氣急敗壞的狠毒。
“滿口胡言!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竟敢對長輩如此無禮,定是癔症犯了!”
她索性撕破臉,厲聲衝院子裏的護院發難,
“還愣著幹什麼!大小姐受驚發了狂,快把她和表少爺一起‘請’進廂房裏好生歇息!吉時若誤了,我拿你們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