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淵塵屠戮凡間,抽生魂煉藥,動靜如此之大,天帝作為六界共主,居然隻是不痛不癢地斥責了幾句,甚至暗中默許了太上老君借出煉丹爐。
這合理嗎?
我將圖紙上那些被淵塵毀掉的凡間城池一一標注出來,隨著紅色的朱砂點在地圖上連成線,一個巨大而陰毒的陣法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滅世混沌陣!
那一瞬間,我如墜冰窟,隨即又感到一陣荒唐的想笑。
原來如此。
什麼清冷太子,什麼曠世絕戀!
淵塵看似高高在上,實則是天帝用來吸納六界業障和怨氣的“鼎爐”!
他一生偏執於白洛音,根本不是什麼情根深種,而是被天帝暗中種下了極其陰毒的“情蠱”。
天帝的壽元將盡,為了永生,他企圖開啟這上古禁陣“滅世混沌陣”,將六界生靈全部獻祭,重塑天地本源。
但他需要一個人來背負這屠戮蒼生的因果業障,淵塵就是那個完美的替死鬼。
所有的深情殘暴、瘋狂,都是天帝為了開啟陣法而推波助瀾的棋局。
白洛音那個凡女,不過是陣法開啟的活體引子!
我捏碎了手中的朱砂筆,赤紅的粉末從指縫簌簌落下。
好一個天帝,好一個天界!
這一世,你們想踩著蒼生的屍骨鋪就永生之路,我便要掀了你們的棋盤,敲碎你們的骨頭!
東宮的日子過得乏善可陳。
淵塵這幾日去了下界,算算時間,大概是去“偶遇”他的真命天女白洛音了。
我懶得管他,得了空閑,便去瑤池散步,順便考察一下天庭的水係陣法樞紐。
誰知,好巧不巧,撞見了一出好戲。
瑤池邊,一個穿著粉色仙裙的仙女正對著剛剛歸庭的淵塵大獻殷勤。
我認得她,是百花宮的芷若,平日裏是個不起眼的小仙。
但我隻聽了她兩句話,就猜到,這蠢貨跟我一樣,是個重生的。
“太子殿下,您千萬不要去下界落霞山!那個叫白洛音的凡女根本不是您的良配,她會害得您身敗名裂,被萬夫所指的!”
芷若眼含熱淚,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死死抓著淵塵的袖子,
“芷若帶著前世的記憶而來,隻為拯救殿下!殿下,隻要您信我,我能幫您預知未來,幫您趨吉避凶,穩固這六界江山!”
我躲在瑤池後的假山裏,簡直想捂住眼睛。
蠢,太蠢了。
她難道不知道,上位者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看穿底牌,被人預知命運嗎?
更何況,現在的淵塵已經被情蠱影響,性格早已偏執暴戾,哪裏聽得進別人詆毀白洛音半句。
果不其然。
淵塵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無比。
他看著芷若,像在看一個死物。
“預知未來?”
淵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那你能預知到,你今日會死在這裏嗎?”
芷若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淵塵的五指已經成爪,猛地扣在了芷若的天靈蓋上。
“搜魂之術!”我心中一驚。
那是極其歹毒的禁術,生生撕裂受術者的神魂,翻閱其記憶,受術者會經曆比淩遲痛苦百倍的折磨,最後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芷若爆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劇烈地痙攣著,粉色的仙裙瞬間被七竅流出的鮮血染紅。
她的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絕望地揮舞著雙手,卻掙不開淵塵鐵鉗般的桎梏。
“原來如此......前世,我竟為了洛音,做到那般地步。”
淵塵一邊翻閱芷若的記憶,一邊喃喃自語,他的臉上不僅沒有對未來的恐懼,反而湧起一股病態的瘋狂和狂熱,
“這天下人皆負她,我便負了這天下又如何......”
瘋子。
這情蠱已經深入骨髓了。
芷若的神魂被徹底抽幹,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淵塵隨手扔進了瑤池裏,瞬間化為虛無。
我屏住呼吸,正準備悄悄撤離,淵塵冰冷的聲音卻如影隨形般在耳邊響起。
“看夠了嗎?太子妃。”
假山轟然碎裂,我暴露在了他的視線中。
淵塵一步步向我走來,剛才殺人時的陰鷙還未褪去,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神階威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泛著血光的契約。
“既然你都看到了,孤也不瞞你。”
淵塵眼神冰冷,
“簽下這份神魂血契。從今往後,做東宮一個聽話的傀儡。若敢有半點違逆,或者對洛音有任何不利的心思,孤會讓你比剛才那個仙女慘上一萬倍。”
神階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砸在我身上。
我此時雖有神將之力,但前世受損的本源尚未完全恢複,被壓得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唇角溢出。
換做前世,我定會心痛如絞,質問他為何如此絕情。
但我隻是咽下那口血腥氣,直起腰,抬手隨意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他,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曠的瑤池邊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輕蔑。
“你笑什麼?”
淵塵皺緊了眉頭,似乎對我沒有下跪求饒感到極度不悅。
“我笑殿下可悲。”
我微微揚起下巴,眼神如淬了冰的利刃,
“堂堂天界太子,拿著一張破契約,在這裏逼迫發妻做傀儡,隻為護著一個還沒迎進門的凡女。
淵塵,你真以為自己情深似海?你不過是個被天道和欲望擺布的可憐蟲,一條被別人拴著鏈子還不自知的狗罷了。”
淵塵的臉色瞬間鐵青,眼底殺意暴漲,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將我提了起來。
“找死!”
窒息感襲來,我卻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盯著他的眼睛,眼神中沒有恐懼,隻有無盡的厭惡和鄙夷。
“殺了我啊。”
我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嘴角掛著挑釁的冷笑,
“殺了我,你父帝會怎麼想?神將一脈會怎麼想?你那宏圖霸業,你那用來給白洛音鋪路的權力,還能握得穩嗎?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