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背上包推開雜物間的門往外走。
“喲,脾氣還不小,這就要走?”
剛走到收銀台前,李美玲竄了出來。她一把揪住我的背包帶子,攔著不讓我走。
她生得粗壯,力氣挺大。
“放手。”我盯著她。
“放手?”李美玲挑了挑眉。
她空出的那隻手從收銀台抽屜裏掏出兩樣東西,伸到我眼前晃了晃。
是我的身份證,還有那份印著省重點師範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捏緊了手心。
通知書是昨天寄到店裏的,當時我正洗碗,是她去代收的。身份證也是入職那天被她以留檔的名義拿走的。
“怎麼?想跑?”李美玲湊近壓低聲音威脅我,“這偷吃的賬還沒算清呢。”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大門,這證件我就當垃圾燒了。我看你沒有身份證和通知書,怎麼去大學報到!”
“李美玲,你扣留他人身份證件是違法的!”我伸手去搶。
“你個小賤蹄子敢跟我動手?!”
她迅速把證件往背後一藏,整個人往前擠,伸手用力推了我肩膀一把。
我踩中了地磚上的油漬,腳下一滑往後倒,後腰磕在收銀台的大理石邊緣。
鑽心的疼傳來,我捂著腰退開兩步。
“去勞動局告我啊?去啊!我就說你偷吃東西還砸爛了店裏的鍋碗瓢盆!”
“不僅不給你工資,還要告你損壞公物!”她雙手叉腰,極其囂張。
這時門外進來兩位常客。
“老板娘,三號桌點菜!來個糖醋排骨,加兩瓶冰啤酒!”進門的人衝這邊喊。
李美玲馬上換了副笑臉招呼道:“喲,王哥來了!馬上馬上,您先坐!”
她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壓低聲音罵:“給我老實待著,敢跑我現在就撕了它!”
說完她快步去給客人倒水,沒再盯著我。
我捂著後腰,盯上她沒鎖好的收銀櫃。
電腦屏幕還亮著,頁麵停留在店裏的財務結算係統上。
我慢慢挪過去靠著吧台,從口袋裏摸出個舊U盤,直接插進主機接口裏。
這兩個月前台忙不過來時,都是我幫著打收銀條,這係統的文件放在哪我最清楚。
我握著鼠標一頓點。排班表、考勤記錄還有藏在D盤裏的真實營業流水,全被我選中複製進U盤。
等待複製完成的這十幾秒裏,我手心裏全是汗。
我借著身子擋住視線,拉開剛才那個抽屜找證件。
通知書沒找到,倒是在幾張廢菜單底下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紅頭文件。
單子上印著責令整改通知,裏麵寫著廚房下水道老鼠多,冰櫃生熟肉亂放。
落款要求停業整改三天還要罰款,單子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難怪前天她催我把兩箱發酸的肉凍進冰櫃最底下,她壓根沒整改,直接照常開門。
我摸出手機對著文件連拍幾張照片,又按原樣塞回去。
剛把U盤拔下來裝好,李美玲點完菜走了回來。
我裝出服軟的樣子低聲說道:
“行,我留下幹完這個月。但你必須把我的通知書鎖進那個帶密碼的保險櫃裏。”
“要是丟了,我豁出去這條命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李美玲聽完嗤笑一聲。
“早這麼聽話不就結了?”
她當著我的麵按下密碼,把證件扔進收銀台底下的保險櫃裏上了鎖。
“看見沒?安全的很。滾去後廚把那幾桌的蒜剝了!”
我轉身進了後廚。
剛把隔斷門帶上,我就拿出手機登錄了本地勞動監察的網站,填上飯店名字把事情寫清楚。
隨後我切出網頁,又點開了消費維權的投訴程序。
既然你想趕盡殺絕,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