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飯店裏外掛滿紅綢,門口橫幅上印著祝賀周浩同學金榜題名幾個黃字。
中午飯點,大廳裏坐滿了幾十口親戚。
表哥在吧台算賬,李美玲穿著紅裙子在桌前亂竄。她捏著一遝親戚塞的紅包,臉上的粉都快笑掉了。
我剛到門外,就被等在那的我爸拽住胳膊。
“收起你那副死人臉!一會兒給我好好表現,端菜倒水勤快點,別讓你嫂子挑出理來!”他低聲罵道。
我甩開他的手,沒搭理他直接進了門。
大廳裏鬧哄哄的說話聲,見我進來頓時全停了。一屋子人全跟看小偷似的盯著我瞧。
“哎喲,咱們的主角來了。”李美玲陰陽怪氣地拉長聲調,大步走到主桌旁邊。
她沒理會我,而是衝著後廚招了下手。
有個服務員端著個大號紅塑料盆走出來。裏麵全是泡著油汙的臟碗,甚至還有蒼蠅在上麵飛。
盆子重重撂在我腳邊,臟水濺到了我的鞋麵上。
“小妹,既然你爸帶你來認錯了,嫂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李美玲扯著嗓子大喊,生怕別人聽不見。
“隻要你當著大夥的麵,把這盆臟碗刷幹淨了。咱們之間那五千塊的虧空,嫂子我就大度點,真不要了。證件我一會兒也還你。”
周圍親戚全都開始跟著幫腔。
“看美玲多大度,被偷了東西還不計較。”
大伯用筷子指著我罵:“沈瑜,還不快點蹲下洗!丟人現眼的東西,別不識好歹!”
三姑嗑著瓜子翻了個白眼:“大學生怎麼了?大學生偷吃也得低頭,還不趕緊謝謝你嫂子?”
滿屋子的親戚全都高高在上地指責我。
他們仗著長輩的身份,非要把偷東西的帽子扣我頭上,逼著我認下這個罪名低頭認錯。
我站在原地沒去碰那個破盆。
我冷眼看著這群自稱是我親屬的人,隻覺得這幫人太可笑了。
看我沒動彈,周勇也懶得裝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發什麼愣!通知書不想要了是吧?”他瞪著眼睛吼,“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趕緊洗!”
廳裏沒人說話,全都在等我低頭。
我卻沒忍住笑出聲來,引得周圍人全都看向我。
我站直身子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張對折的紙。我捏著紙張邊緣,露出帶有紅印章的官方回執。
“表嫂,”我抬頭直視李美玲,“洗碗就算了。那份你虛構出來的五千塊賬單,我一分錢都不會認。”
我把回執單按在桌麵上拍響:
“不僅不認,我那三個月起早貪黑的血汗錢,今天,我要你連本帶利地全部吐出來!”
大廳裏安靜兩秒後,李美玲冷笑起來。
“你瘋了吧?!”
她滿臉怒氣,順手端起桌上一盆還冒著熱氣的剩湯,作勢要往我頭上潑。
“我看你是活膩了,敢在我家鬧事!”
我沒有躲閃,盯著她舉起的胳膊冷哼一聲。
“省省力氣吧,”我看著她淡淡說道,“把解釋的話,留給外麵的人聽吧。”
話音剛落。
飯店半拉下來的卷簾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了上去。
好幾個穿著製服、胸前掛著執法儀的工作人員從外麵走進來。
帶頭的人看了一圈屋裏的情況,帶著身後的聯合執法人員大步邁進了飯店大廳。
“誰是飯店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