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工地開塔吊。
每天爬60米鐵梯,駕駛室全程零信號。
網戀男友的消息永遠等我收工才能回。
他忍了兩年。
【你到底每天幹什麼?分手吧,我累了。】
爬下塔吊開手機看到這行字,手是抖的。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發語音:
“你說過等我的......我封完金頂就去找你,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發送,紅色感歎號。
蹲在塔吊底座旁哭到天黑。
第二天腫著眼上工,主鉤偏了,6噸預製板甩出去。
額頭磕上橫梁,血糊半張臉,縫了六針。
來巡查的副總裁季臨淵冷著臉:“分手分到出事故?你來工地是開塔吊還是送命的?”
我一把薅住他袖口。
“季總,我前男友公司在城東,你罵人凶,幫我撐個場。”
他垂眼看我一臉血痂:“你頭上六針還堵不住你?”
三十分鐘後,他的車停了。
我抬頭一看,大樓正麵四個燙金字:季氏集團。
他握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緩緩轉過頭:“你前男友......在這兒上班?”
......
車廂裏隻剩空調聲。
我捂著額頭上的紗布,盯著樓體上的四個字。
季氏集團。
城東。
我前男友說過,他公司樓下有個噴泉,冬天會結冰。
也說過,他加班到深夜時,站在窗邊能看見一排塔吊。
我當時回他:【那你看最高那台,說不定我就在上麵。】
他回了個笑:【那我每天都看最高那台。】
那時候我覺得甜。
現在坐在季臨淵車裏,我後背一緊。
季臨淵還在看我。
“你前男友在這兒上班?”
我咽了咽口水。
“可能......吧。”
他冷笑一聲。
“可能?”
“你拖著縫了六針的腦袋,讓我開半個城來堵人。”
“結果隻給我一個可能?”
我縮了縮脖子。
“我也不知道他真名。”
季臨淵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頓。
“你談了兩年,不知道他真名?”
我移開視線。
“網戀嘛。”
“網戀兩年,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長相,隻知道公司在城東。”
我攥緊手機。
“也不是隻知道這些。”
“我知道他胃不好還總喝冰美式,手腕有舊傷。”
“下雨會疼。”
“他不吃蔥,睡前要聽白噪音,不然睡不著。”
這些我都知道。
可我連他為什麼突然不要我都不知道。
季臨淵沒說話,目光落在我手機上。
“聊天記錄。”
“啊?”
“給我看。”
我立刻把手機藏進懷裏。
“不行。”
季臨淵眯了下眼。
“你不是讓我幫你找人?”
“找人可以,但聊天記錄不行。”
“裏麵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臉一熱。
他發過很多話。
【滿滿,今天有沒有想我。】
【我好想抱你。】
還有一次我在塔吊上凍得手麻,收工後抱怨了一句。
他給我轉了兩千塊,說讓我買暖寶寶。
我沒收。
他連發十幾條。
【收下。】
【不收我睡不著。】
【小塔吊,聽話。】
看到“小塔吊”三個字,我眼眶一熱。
季臨淵看著我的眼睛,臉色沉了下去。
“陳小滿,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男人?”
我一愣。
“那是什麼?”
“事故調查。”
我手指一緊。
那塊六噸重的預製板雖然沒有砸到人,可現場停工半天。
安全部、監理、甲方全來了。
如果認定我是重大失誤,我輕則被項目開除。
重則吊銷塔吊證。
我攥住安全帶。
“季總,我會被開除嗎?”
季臨淵沒有立刻回答。
我盯著他。
“我不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確實沒睡好,早上也跟劉工說過。”
“我說我眼睛腫,看東西有點花,問能不能換人。”
季臨淵眼神一變。
“你說過?”
“說過。”
“有證據嗎?”
“有語音。”
我趕緊翻出工地班組群。
早上六點四十七分。
我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手機裏傳出我的聲音。
“劉工,我今天能不能先不上吊裝?”
“我眼睛有點腫,怕看不準。”
緊接著是劉工的回複。
“誰還沒點破事?”
“今天封頂節點不能耽誤。”
“你別矯情,趕緊上去。”
語音放完。
車裏沒人說話。
季臨淵把車熄火。
“下車。”
我攥住安全帶。
“去哪兒?”
他推開車門。
“不是要找你前男友?順便,把該算的賬一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