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天下第一樓天機閣的閣主,知曉天下事,掌控天下財。
無人知我女兒身,世人隻知閣主代號先生。
我親手培養了十年,最得意的弟子謝無妄,被我封為狼王,替我執掌北方的所有生意。
我視他如親弟,準備將來把天機閣傳給他。
可他卻為了一個青樓花魁,要脫離天機閣,甚至不惜與我為敵。
今日,我恢複女子裝扮,在他管轄的地盤喝茶。
那個花魁指著我,對謝無妄頤指氣使:
“無妄,我不喜歡她看我的眼神,把她眼睛挖出來好不好?”
謝無妄看著我,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
“一個不長眼的東西,處理掉也無妨。”
他拔出刀,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放下茶杯,輕輕敲了敲桌麵,發出三長兩短的暗號。
這是我教他的第一個暗號,意思是:清理門戶。
看到他瞬間僵住的身體和難以置信的眼神,我笑了。
“逆徒,見到為師,為何不跪?”
......
茶樓裏,那個叫柔兒的花魁,正柔若無骨地倚在謝無妄懷裏。
她指著我,聲音嬌嗲得發膩。
“無妄,我不喜歡她看我的眼神,把她眼睛挖出來好不好?”
謝無妄,我親手養大的狼崽子,此刻正用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摟著那個女人。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份溫柔瞬間化為刺骨的寒意。
“一個不長眼的東西,臟了你的眼。”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血腥氣。
“處理掉,也無妨。”
他抽出腰間的佩刀,刀身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那把刀,是我在他十八歲生辰時,請天下第一的鑄劍師為他打造的,名為裂風。
如今,這把飲過無數敵人鮮血的刀,第一次,對準了我。
他一步步走來,周身散發著熟悉的、由我一手訓練出來的殺氣。
我端起茶杯,送到唇邊,指尖卻在桌麵上,極有規律地敲擊著。
三長,兩短。
這是我教他的第一個暗號,代表天機閣最高指令:清理門戶。
他前行的腳步,戛然而止。
握刀的手停在半空,身體僵硬,瞳孔因震驚而收縮。
他認出來了。
他當然認得。
這個暗號,曾是他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懷裏的柔兒沒看懂這其中的機鋒,隻當他被我的鎮定所懾,心生猶豫。
她立刻從謝無妄懷中坐起,一雙美目泫然欲泣。
“無妄,你不是說會永遠保護我,不讓我受半點委屈嗎?”
“你不是說,為了我,就算與整個天下為敵也在所不惜嗎?”
“難道,連挖掉一個賤女人眼睛這點小事,你都為我做不了?”
謝無妄臉上的神情幾番變換,從震驚,到掙紮,最後定格為一抹夾雜著怨恨的狠厲。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我,而是看向柔兒,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別哭,我答應你的事,一定辦到。”
安撫完懷中的美人,他再次轉向我,那點掙紮蕩然無存。
他似乎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讓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他的背叛。
他冷笑一聲。
“你也是先生派來試探我的人吧?”
“回去告訴他,我謝無妄的忠心,不是用來陪他玩這種無聊遊戲的!”
先生。
他以為我隻是先生派來的一個無名小卒。
他把我教他的最高暗號,曲解為一場無聊的試探。
好得很。
他手中的刀,再次抬起,刀鋒的寒氣幾乎要將我的皮膚凍裂。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說道:
“先生的手段,還是這麼上不得台麵。”
“隻會躲在暗處操縱一切,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我的心,被他這句話刺得生疼。
老鼠?
我這個將他從死人堆裏刨出來,給了他十年尊榮與權勢的師父。
在他口中,成了一隻老鼠。
好一個謝無妄。
我依舊端坐著,麵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還品了口茶。
茶是好茶,雨前龍井。
可惜,品茶的人,心情壞透了。
我放下茶杯,淡淡開口:“看來狼王是鐵了心要為這個女人,與天機閣為敵了。”
我的平靜,似乎極大地刺激了他。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
“為敵?我隻是想過我自己的生活!這也有錯嗎?”
“先生憑什麼掌控我的一切?我為他賣了十年命,還不夠嗎?換一個自由之身都不可嗎?”
他身後的柔兒,適時地拉住他的衣袖,用一種以退為進的姿態,柔弱地說:
“無妄,別說了,都是我的錯......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我不想你為難......”
“我隻是一個風塵女子,配不上你為我做這麼多......”
這番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謝無妄的保護欲被徹底激發。
他回身安撫柔兒,再轉過頭來看我時,那份狠厲又加深了幾分。
“今天,別說挖她眼睛,就是要她的命,也無人敢攔!”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裂風,刀尖輕輕劃過我的脖頸。
一道淺淺的血痕,瞬間出現。
冰冷的觸感,伴隨著一絲絲的刺痛,從皮膚蔓延開來。
他用我教他的刀法,給了我第一道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