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謝無妄和柔兒的逼迫下,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我緩緩地,站起了身。
我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不迫。
柔兒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我跪在她腳下的場景。
謝無妄則是一臉的不耐煩,甚至還帶著一絲快意。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將先生派來的人踩在腳下的感覺。
他嗤笑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逼我動手,真是賤骨......”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我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彎下膝蓋。
我隻是抬起了手。
在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茶樓裏炸開。
頃刻間,風雲突變!
鄰桌那個一直在搖頭晃腦念著酸詩的書生,猛地將書一合,站了起來。
角落裏那個一直低頭打著算盤的商販,猛地將算盤一扔,站了起來。
門口那個一直哈著腰擦桌子的夥計,猛地將抹布一甩,也站了起來。
還有二樓的,窗邊的,櫃台後的......
所有看似普通的茶客、夥計、掌櫃,在同一時間,全部起身。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排練了千百遍。
他們從懷中、從桌下、從靴中、從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抽出了兵刃。
刀,劍,匕首,軟鞭......
寒光閃閃的兵刃,在茶樓裏映出一片森然的白光。
他們同時亮出了另一隻手中緊握的令牌。
令牌由玄鐵打造,上麵隻刻了兩個古樸的篆字:
天機。
那是天機閣最高級別護衛的身份象征!
之前還囂張跋扈,將我團團圍住的謝無妄的幾個親信,此刻腿都軟了。
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要驚恐。
他們手裏的刀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人也跟著跪了下去。
而那些剛剛還準備看好戲的,謝無妄以為的心腹,此刻也全都亮出了兵刃和令牌。
將謝無妄和他那幾個真正的親信,圍得水泄不通。
整個茶樓,瞬間變成了一個固若金湯的囚籠。
而謝無妄,就是那個籠中困獸。
他徹底懵了。
他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這些人裏,有他稱兄道弟的酒肉朋友!
有他親自提拔的左膀右臂!
有他無比信任,可以托付後背的心腹!
結果,他們全都是先生的人!
他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笑話!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那雙寫滿了驚駭與恐懼的眼睛,死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你到底......是誰?”
我在他驚駭欲絕的注視下,抬起手,緩緩地,揭下了臉上那張平平無奇的人皮麵具。
麵具之下,是一張過分年輕,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絕美臉龐。
我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身體,看著他那雙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幾乎要裂開的瞳孔。
我笑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茶樓,帶著審判的意味。
“逆徒,見到為師,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