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無妄摔碎玉佩的舉動,無疑讓柔兒大獲全勝。
她依偎在謝無妄懷裏,眼中閃爍著勝利者才有的光芒。
她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失敗者,一個可憐蟲。
她覺得,她已經徹底掌控了這個男人。
她愈發得寸進尺。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熱茶,手腕看似無意地一抖。
整杯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盡數朝我潑來。
以我的身手,本可輕易躲開。
但我沒有動。
任由那滾燙的茶水浸濕我胸前的衣襟,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痛。
我的皮膚,肯定被燙紅了。
“哎呀!”
柔兒立刻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她指著自己裙角上濺到的幾滴水漬,滿臉委屈地對著謝無妄哭訴。
“無妄,我的裙子......這可是你前幾日剛送我的鮫人紗,就這麼被弄臟了......”
她演得楚楚可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後,她話鋒一轉,將矛頭直指我。
她頤指氣使地嗬斥道:
“你這人怎麼回事!走路不長眼睛,現在連坐著都這麼礙事!”
“還不快跪下,給本姑娘把裙子擦幹淨!”
此言一出,整個茶樓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有同情,有譏諷,有看好戲的。
而謝無妄,我曾經最得意的弟子,此刻正用手臂護著那個女人,手搭在刀柄上。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物。
“我女人的話,你沒聽見?”
他不僅縱容這個花魁羞辱我,甚至還助紂為虐,親自下場逼迫我。
好。
真的,好極了。
我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那個花魁,直直地看向他。
我一字一句地問:“謝無妄,你確定?”
我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但謝無妄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他似乎從我這平靜的表象下,感受到了一絲讓他頭皮發麻的危險。
但他很快將這絲不適,歸結為對先生的積威所產生的錯覺。
他需要用更強硬的態度,來掩飾自己內心的那一絲慌亂。
他強壓下那股莫名的不適,冷哼一聲。
“一個將死之人,廢話真多。”
“跪,或者死,自己選。”
他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幾個一直跟著他的親信,也圍了上來。
他們都是謝無妄從北方帶來的心腹,對我這個先生派來的探子,充滿了敵意。
他們一個個虎視眈眈,徹底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在他們看來,我已是籠中之鳥,網中之魚。
他以為,他已經掌控了全局。
他以為,他贏了。
他以為,他終於可以擺脫先生的控製,擁抱他所謂的自由和愛情。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沒有再看他。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那些圍著我的,是他的親信。
那些坐在周圍看戲的,是他的心腹。
他以為可以帶走的勢力。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可惜,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今天,就要讓他清清楚楚地看明白。
他所謂的驕傲,在我眼裏,不過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