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鐵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雨夜裏格外清晰。
我被剝奪了最後一點尊嚴。
被關在這個漏水的雜物房裏。
屋頂的鐵皮破了一個大洞。
雨水順著洞口不斷灌進來。
我隻能縮在一個相對幹燥的角落。
身上那件單薄的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冷風一吹,刺骨的寒意鑽進骨縫裏。
我抱著膝蓋,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
這二十四年來,我在這個家裏過得毫無尊嚴。
他們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林寶兒。
隻要林寶兒皺一下眉頭,就是我的錯。
哪怕我做得再好,成績再優異,在他們眼裏也是別有用心。
我以為隻要我一直忍讓,總有一天能捂熱他們的心。
現在我才明白,不愛就是不愛。
血緣關係並不能換來公平。
雨越下越大。
積水漫過了我的腳踝。
黑暗中,老鼠在廢紙箱裏竄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把頭埋在膝蓋裏,死死咬住嘴唇。
胃裏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吃過一口飯。
原本以為端午節可以吃到一個普通的白米粽子。
結果連鍋都被我砸了。
饑餓和寒冷交織在一起,剝奪著我身上的最後一絲溫度。
我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雨下了一整夜。
雜物房裏沒有任何可以取暖的東西。
我渾身濕透,冷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隔著那扇滿是灰塵的玻璃窗,我能清楚地看到主屋餐廳裏明亮的燈光。
林寶兒坐在紅木餐桌前。
我的前男友顧川坐在她旁邊。
他正低著頭,耐心地把剝好的蝦仁放進林寶兒的碗裏。
爸爸媽媽坐在對麵,笑得合不攏嘴。
爸爸親自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小心翼翼地端到林寶兒麵前。
“寶兒多喝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媽媽給顧川夾了一塊排骨。
“小川啊,以後我們寶兒就交給你照顧了。”
顧川笑著點頭,眼神寵溺地看著林寶兒。
那個眼神,他曾經也給過我。
我胃裏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長期饑餓導致的低血糖讓我眼前發黑。
我蜷縮在泥水裏,雙手死死按住肚子。
我想起五歲那年,我餓得受不了。
偷偷吃了一口林寶兒剩下的半塊餅幹。
媽媽發現後,罰我在院子裏跪了一整夜。
她說我不配吃寶兒的東西。
我痛得無意識地呻吟出聲。
汗水混著雨水流進眼睛裏,又酸又澀。
主屋的門被推開。
林寶兒端著一個精致的瓷盤,打著傘走了過來。
顧川跟在她的身後,為她擋著風。
鐵門被打開。
林寶兒把盤子丟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盤子裏裝滿了精致的核桃酥。
“姐姐,餓了吧?”
“這是川哥特意去城南買的核桃酥,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呢。”
她捂著嘴輕笑。
“可惜我不愛吃,隻能拿來喂狗了。”
顧川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我。
“林夏,你別裝死了。”
“寶兒好心給你送吃的,你還不趕緊謝謝她?”
我餓得失去了理智。
胃裏的灼燒感讓我顧不上滿地的泥水。
我爬過去,抓起沾著泥水的核桃酥,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裏。
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裏散開。
林寶兒滿意地看著我進食,轉身和顧川回了主屋。
可我不知道,這核桃酥裏摻了我嚴重過敏的花生粉。
吃下不到十分鐘。
我身上就開始起滿大片大片的紅疹。
癢得鑽心。
我拚命抓撓著皮膚,指甲劃破了皮肉,滲出絲絲鮮血。
緊接著,我的喉嚨開始發緊。
呼吸道迅速腫脹。
我張大嘴巴,拚命想要吸入空氣。
臉憋得發紫,眼球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