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泥水裏痛苦地翻滾,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由於缺氧,我的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間雜物房裏的時候。
鐵門再次被推開。
家庭醫生提著醫藥箱衝了進來。
爸爸站在門外,冷眼看著地上掙紮的我。
他皺著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會死嗎?”
醫生手忙腳亂地打開醫藥箱。
“是急性花生過敏,引發了喉頭水腫。”
“再晚幾分鐘人就憋死了。”
爸爸冷哼了一聲。
“那就隨便打一針。”
“別讓她死在家裏,晦氣。”
醫生迅速抽出藥水,一針紮進我的手臂。
冰冷的液體推入血管。
氣管裏的腫脹感慢慢消退。
我終於吸進了一口混著黴味的冷空氣。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爸爸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醫生收拾好東西,搖了搖頭,也退了出去。
鐵門再次被鎖上。
我躺在冰冷的泥水裏。
渾身滾燙,高燒讓我失去了知覺。
迷糊中,我回到了高三那年的夏天。
我拿著清華的保送名額通知書,興衝衝地跑回家。
迎接我的卻是媽媽的一記耳光。
第二天中午,我從高燒中醒來。
雜物房的門被打開。
老陳把我拖回了主屋的客廳。
媽媽坐在沙發上,得知我花生過敏差點死掉。
她看我的眼神裏沒有半點心疼,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裝什麼死?”
“吃個核桃酥也能過敏,你就是故意博同情。”
茶幾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花生濃湯。
林寶兒端起那碗湯,走到我麵前。
“姐姐,媽媽說你昨天沒吃飽,特意讓廚房給你熬的。”
她走到我身邊,手腕突然一歪。
滾燙的花生濃湯盡數潑在了我的腳背上。
“啊。”
我痛得慘叫出聲,腳背瞬間燙出了一大片紅腫的水泡。
林寶兒假裝驚慌失措地捂住嘴。
“哎呀,姐姐對不起,我手滑了。”
媽媽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我。
“既然灑了,就不要浪費。”
“把地上的湯舔幹淨。”
“舔幹淨了,我就考慮讓你留在家裏。”
我看著地上黏膩的湯汁和碎花生。
想起昨晚那種生不如死的窒息感。
我恐懼地拚命搖頭。
我的拒絕徹底激怒了媽媽。
她猛地站起身,端起桌上另一碗滾燙的湯。
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瓷碗碎裂,湯汁順著我的頭發流進眼睛裏,燙得我睜不開眼。
“你和你那個強奸犯親爹一樣,都是下賤胚子。”
“給你臉你不要臉。”
媽媽年輕時被侵犯過,她一直覺得我是不潔的存在。
是她屈辱的過去。
我還沒來得及擦掉臉上的湯汁。
一隻大手猛地拽住了我的衣領。
爸爸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地按在牆上。
他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的腳尖離開了地麵,呼吸再次被奪走。
臉漲得通紅。
“我警告你,在這個家裏,寶兒想要什麼你就給什麼。”
“你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再敢惹她不高興,我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關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