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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嗓門引得鄰居張阿姨探出了頭。大姑立刻湊上去：

“張姐，你家閨女今年也高考吧？名額還剩倆，要不要......”

張阿姨猶豫地看了我一眼。

我直接從抽屜抽出省教育考試院印發的《高考誌願填報指南》，翻到定向公費生那頁遞過去。

“張姐，你看這個。

學信網可查，畢業包分配，帶編製。”我指著紅色的公章，“這叫國家承認。”

張阿姨翻了兩頁，果斷衝大姑擺手。

“不了，我家條件一般，經不起折騰。”

大姑臉瞬間綠了，摔門而去。巷子裏傳來她的叫罵：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小盈你等著！等濤濤飛黃騰達，你求我都不搭理你！”

家族群裏也彈出了大姑憤怒的語音：

“以後誰都別找江盈填誌願！她就是嫉妒心重，見不得別人好！”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麵。

打開備用電腦，繼續幫張阿姨的女兒核對提前批代碼。

公費師範生的錄取結果七月中旬就能查到。

屆時，時間會告訴他們，誰才是買了個笑話

誌願填報截止後第四天，大姑找上了門。

不是來道歉的。

她手裏攥著一張A4紙。

一進門就把紙往我的辦公桌上一拍。

“蓋個章。”

我低頭一看。

那是一份所謂的教育行業資深人士推薦函，抬頭印著京城財貿科技聯合大學招生辦公室幾個花體字。

推薦人一欄空著，下麵有個紅色方框，寫著推薦單位公章。

函件最下方有一行極小的字——持有本函可減免新生學雜費5000元整。

大姑把手插在腰上，下巴揚得老高：

“王嬸說了，有教育行業的人推薦，就能省五萬塊錢。”

“你那個工作室不是有公章嗎？敲一下的事。”

她生怕我不答應，又換了副嘴臉，笑嘻嘻湊過來：

“盈盈啊，這省下來的五萬塊錢，就當是你給濤濤的升學禮了，多有麵子。”

我沒接她的話。

拿起那張所謂的推薦函，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學曆兩個字被拚成了的拚音，綜合素質寫成了綜合素製，聯係電話是一個以400開頭的營銷號碼。

我把紙推了回去：

“不蓋。”

大姑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一個章你都舍不得？”

“這東西如果拿出去，我的執業資質就廢了。”

我指了指推薦函上的錯別字，

“而且這份文件連基本格式都不對，你交給誰都是假的。”

大姑皮笑肉不笑：“你少拿你那套唬我。又不是讓你犯法，蓋個章而已。”

她說著，眼睛往我桌麵上掃了一圈。我的工作室公章就放在筆筒旁邊的鎖盒裏。

她伸手就要去夠。

我一把將鎖盒推到身後，站起身擋在桌前：

“大姑，我說了不蓋。”

“你再動我東西，我叫保安了。”

大姑的手懸在半空。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轉身就走。

“不識抬舉的東西！”

當天晚上，家族群裏又炸了一輪。

三姨發語音：“連給親外甥蓋個章都不肯，小盈這人真是冷血。”

大姑轉發了一段雞湯文：《格局大的人，從不在小事上計較》。

表姑直接艾特我：“盈盈你真讓大家寒心了。”

我一條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