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
三年前的今天,裴時川單膝跪地,給了我一枚閃亮的鑽戒,許諾要照顧我一生一世。
那時的誓言有多動聽,現在的現實就有多諷刺。
我像往常一樣,做了一大桌子他愛吃的菜。
糖醋排骨,可樂雞翅,清蒸鱸魚。
每一道菜,都曾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而今天,它們將成為這場愛情的祭品。
我撫摸著冰涼的餐桌,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悲傷。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我腦海裏響起。
【女主人別哭了,今天我們陪你過。】
【這個家裏的每一個夥伴,都站在你這邊。】
我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
我擦掉眼淚,拿出手機,準備給裴時川打最後一個電話。
就當是,最後的告別。
電話還沒撥出去,裴時川的電話就先打了進來。
我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裴時川焦急又愧疚的聲音。
“寶寶,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孟詩琪,她......她急性闌尾炎住院了,剛做完手術,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她爸媽都在外地,一時半會趕不過來,我得留下來照顧她。她在這裏,隻有我一個親人了。”
他說的那麼情真意切,那麼理直氣壯。
好像去照顧一個好兄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如果我沒有這個能力,也許我真的會信了。
我會心疼他,會讓他好好照顧孟詩琪,會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吃掉這滿桌的菜。
可是現在,我不會了。
因為我的手機,正在用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告訴我真相。
【他在撒謊。】
【我聽見孟詩琪在那頭笑了。】
【她還小聲說:川哥你真棒,這樣她都不會懷疑了。】
我靜靜的聽著,心裏最後一點幻想,徹底破滅了。
原來,在他心裏,我連一個需要用真心去欺騙的對象都算不上。
他隻是在敷衍我,用一個又一個拙劣的謊言。
他篤定我不會發現,篤定我會一直當那個體貼懂事的傻子。
我沒有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世界,瞬間安靜了。
隻剩下麻木。
我安靜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這個我親手布置起來的家。
這裏的每一件物品,似乎都在對我說話。
玄關的門鎖說:【別等了,他今晚不會回來了。他要陪那個女人一整夜。】
客廳的窗簾說:【外麵的世界那麼大,你該去看看了。別再為這個不值得的男人浪費時間。】
身下的沙發說:【快走吧,離開這個騙子。你值得更好的。】
萬物都在催我離開。
好像全世界都站在我這邊,為我感到不值。
我笑了。
是啊,我還在等什麼呢?
我站起身,走進臥室。
我打開衣櫃,把裴時川送我的所有衣服,包包,鞋子,全都拿了出來。
我打開首飾盒,把那枚刺眼的訂婚鑽戒,和他送我的所有項鏈,手鏈,耳環,都倒了出來。
我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整齊的打包好,放在客廳的中央。
像是在祭奠我們死去的愛情。
然後,我拿出自己的行李箱。
把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的裝進去。
我的衣服,我的書,我的電腦。
最後,我拿走了我的銀行卡,身份證,和護照。
我關掉了手機,徹底切斷了和這個世界的一切聯係。
我拉著箱子,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謊言和背叛的家。
然後,我打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沒有哭,也沒有留戀。
心裏,隻有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決絕。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高鐵站。
買了最近一班去往南方海濱城市的車票。
我不知道,在我身後,那間空蕩蕩的屋子裏,所有的物品都在竊竊私語。
它們的聲音,彙成了一股洪流。
【騙子要回來了。】
【這個家裏,我最喜歡的女主人留下的馬克杯,已經準備好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了。】
【大的要來了。】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