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餐的地點定在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館。
我們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裴時川的同事們都很熱情,紛紛跟我打招呼,喊我“嫂子”。
我微笑著一一回應,看起來像個合格的女主人。
就在這時,孟詩琪來了。
她穿了一條很短的吊帶裙,外麵鬆垮的罩著一件男士的襯衫。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裴時川上周才穿過的。
她像是沒看到我一樣,徑直走到裴時川身邊。
原本坐在裴時川旁邊的一個男同事,識趣的站了起來。
孟詩琪一屁股坐下,身體幾乎貼在了裴時川的胳膊上。
她嗲聲嗲氣的說:“川哥,我隻能挨著你坐,不然沒安全感。”
整個包廂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的飄向我。
我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裏充滿了同情,好奇,還有看熱鬧。
我的臉頰在發燙。
這是一種被侵犯的感覺,當眾難堪。
裴時川的表情有些尷尬,他輕輕推了推孟詩琪。
“孟詩琪,別鬧,喬皖還在呢。”
孟詩琪這才像剛發現我一樣,誇張的“呀”了一聲。
“喬皖姐你也在啊,不好意思啊,我跟川哥鬧習慣了。”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睛裏卻全是挑釁。
點菜的時候,好戲再次上演。
服務員剛把菜單遞過來,孟詩琪就一把搶了過去。
“我來點吧,我最清楚川哥的口味了。”
她飛快的點了一桌子菜,水煮魚,辣子雞,麻婆豆腐......全都是重辣菜。
點完,她才抬起頭,笑盈盈的看著我。
“喬皖姐,你好像不吃辣啊?真不好意思,都忘了。”
“可是川哥最愛吃了,遷就一下他嘛,好不好?”
我看著滿桌即將上桌的辣菜,胃裏一陣不舒服。
我確實不能吃辣,我有慢性胃炎,裴時川是知道的。
我看向裴時川,希望他能說點什麼。
哪怕隻是一句,“給她點個不辣的湯吧”。
可是沒有。
裴時川隻尷尬的對我笑笑:“你胃不好,喝點果汁。”
我看著他,也笑了:“沒關係,我可以自己點。總不能為了遷就你的口味,餓死我吧?”
我抬手叫來服務員,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桌聽見:“你好,加一個清湯的鬆茸雞湯,再來一份白灼菜心,謝謝。”
一句話,半個桌子的人都變了臉色,孟詩琪的笑僵在臉上。
那一刻,我的心涼了。
原來我在他心裏的分量,連一盤菜都比不上。
接下來的飯局,徹底成了孟詩琪的個人秀。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用自己的筷子給裴時川夾菜。
“川哥,多吃點這個,你最愛吃的。”
然後,她又湊到裴時川耳邊,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半個桌子的人聽到。
“川哥,我今天噴的香水好聞嗎?”
“上次你說喜歡這個味道,我特意換的。”
周圍的同事們都在低頭假裝吃飯,但那憋著笑的嘴角,和不斷交換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像個局外人,坐在那裏,非常難堪。
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猛的站起來,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就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包廂。
我在走廊的盡頭站了很久,直到感覺臉上的熱度退去。
裴時川追了出來。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
“外麵涼,別感冒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帶著一絲愧疚。
可他身上的外套,卻發出了嫌棄的抱怨。
【煩死了,剛沾上孟詩琪的香水味,現在又得沾你的,真麻煩!】
【還是孟詩琪身上的味道好聞,甜甜的,香香的。】
【這個女人身上一股消毒水味,真倒胃口。】
我身上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了。
原來,連一件死物都在嫌棄我。
我的心死了。
我看著裴時川,第一次覺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是那麼的陌生。
我平靜的脫下外套,還給他。
“不用了,我不冷。”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夠了。
我再也不會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