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裴初帶著一盒玉蘭糕來和我賠罪。
“昨日之事你不要介懷,表妹隻剩下我這麼一個親人了,我待她難免多關照些。”
“你最愛吃的玉蘭糕,快嘗嘗,我特意一大早去給你買的。”
糕點盒子打開,排列整齊的玉蘭糕中間卻明顯空出了一塊。
不等我問,他便解釋道。
“表妹好奇這糕點的味道,便嘗了一塊。”
“不過她更愛吃桂花糕,你瞧,剩下的我都給你留著呢。”
若說方才我有那麼一刻心軟,想要吃一塊,此刻這份心軟全部消失殆盡。
徐湘兒不愛吃,所以還給我剩下了不少。
那倘若徐湘兒愛吃呢?
我不願再深想,隻覺得往日最愛的蘭香味此刻也刺鼻的很。
“我沒胃口,你拿回去吧。”
裴初見我神情淡淡,下意識便覺得我還在賭氣。
頓時有些不快。
“阿蘊,你為何非要與表妹過不去?”
“當初表妹來的時候,我便同你解釋過,我是受她爹臨終所托,才對她百般照顧,絕無半點逾矩。”
“你為何總要吃她的醋?”
我與徐湘兒過不去?
這話我聽著便覺荒謬。
“我與她過不去?”
“是她討走了本該給我的第一塊花嫁墨。”
“一年前,也是她錯拿了墨用缺了角。”
“如今,也是她,拿了我的墨去當她的生辰墨。”
“裴初,如果不是她,早在一年半前,我們就該成親了。”
我忍了一年多,難免情緒有些激動。
在徐湘兒來投奔他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可自打一年半前,徐湘兒來了,我和裴初的婚事便一拖再拖。
如今卻說是我與她過不去。
裴初見我屢次三番提起墨,臉色也越發難看。
“好了!”
“就為了一塊墨,你竟然一直對表妹記仇記到現在。”
“要我說就是你們溫家定的什麼破規矩!”
他氣的狠了,將茶盞重重摔在桌上。
“你日後嫁給我便是裴家的少夫人,何須再做什麼墨去賣,隻管做你的少夫人享福就是。”
“若非說誰和誰過不去,便是你溫家和我過不去,逼著我日日泡在那工坊裏做那勞什子的花嫁墨,指縫都被染的漆黑。”
“溫家若是不想將你嫁給我,便直說,何須這般為難作踐我!”
這是他第一次衝我發如此大的火,還是為了那徐湘兒。
我定定地看著他,越看越覺得陌生。
“你不娶我,便不必守這規矩了。”
“墨,你也不必做了。”
許是我的語氣太過平靜,讓裴初一下子泄了火,有些緊張。
“阿蘊,我沒說不娶你。”
“就算是為了堵住你家那群老不死的嘴,這花嫁墨,我也定然親手做給你。”
“製墨時也會把你最愛的玉蘭香加進去。”
外間突然傳來喧鬧聲,丫鬟一頭是汗地匆匆跑來稟報。
“小姐,有個女子稱是裴少爺的表妹,硬要闖進來,我們怎麼也攔不住。”
說話間,徐湘兒已經衝到了麵前。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舉著一個打開的小木匣,滿臉是淚。
“溫姐姐,這墨還給你,是湘兒不懂事搶了你的東西。”
“求你不要再和裴初哥哥賭氣了,他是真心想要娶你的,都是我不懂事!”
那塊刻著徐湘兒名字和生辰的墨,已經被劃花看不出字跡。
但那股似有若無的桂花香還是自墨條散發了出來,叫人難以忽視。
也讓人驟然清醒。
這哪裏是我的東西。
這東西在半年前還未成形時,便刻上了別人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