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初見徐湘兒跪在地上卑微至此,對我更是惱怒。
“溫時蘊,你非要逼湘兒至此嗎?!”
我心中百感交集,一時說不出是苦痛,還是酸澀。
裴初將徐湘兒一把拉起,心疼得替她整理衣衫。
“湘兒,你無需如此。”
“我們之間的事,錯怎麼會在你,這墨給了你,就是你的。”
徐湘兒哭著縮進他懷裏。
“可是......若沒有這墨,溫姐姐不願嫁給你,這可如何是好啊——”
許是我沉默不語的態度,和徐湘兒委屈可憐的模樣襯得我更加冷血無情。
裴初氣惱之下,怒道。
“那我便不娶了!”
“溫家立下如此奇怪的規矩,怕不是就想讓溫家女子終身守著這破規矩孤獨終老。”
“既如此,就讓他們守著這破規矩過一輩子吧!”
四周陷入短暫的沉寂,丫鬟們更是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又忍不住偷偷看我。
我看著他們抱在一起的樣子,到底是眼睛有些泛酸。
“你們走吧。”
“這樁婚事......就此作罷吧。”
裴初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身子僵了一下,隨後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說法。
他將徐湘兒打橫抱起,驀然轉身。
“溫時蘊,光是學墨便要兩年光景,難不成你以為,除了我,還會有其他世家子弟願意為你耗費光陰?”
他諷刺道。
“別嘴硬了,不嫁給我,你這輩子便隻能孤獨終老。”
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裴初抱著徐湘兒離開,沒有挽留一句。
阿娘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側,她看了一眼那盤玉蘭糕,輕聲道。
“雲家的墨送來了,品相極好,可要去看看?”
我回了神,朝阿娘點了點頭。
“好。”
不同於裴初存墨的普通木匣。
雲家的墨,是被放在一個精致的桐木盒送來的。
這桐木盒用來存墨極好,木性溫和,防潮防裂,可見雲家是下了功夫考究的。
我輕輕掀開盒蓋,便見一塊玉蘭式樣的墨塊靜靜躺在盒中。
來送墨的,是雲家少爺的親信。
“溫姑娘,我家少爺聽聞您最愛玉蘭花,特地將這墨製成了玉蘭花的模樣。”
“還特意加了玉蘭香進去,希望您喜歡。”
“少爺學藝不精,若是有不足之處,還望姑娘指正。”
我扶著桐木盒的指尖頓了頓,抬頭看他。
“聽聞你家少爺常去墨坊裏學習。”
那親信是個機靈的,立刻道。
“是,少爺此刻正在溫家墨坊。”
我隨著他去了雲敘舟所在的溫家墨坊。
親眼看見了堂堂雲家少爺挽著袖子,滿臉墨汁蹲在師傅旁邊學習的滑稽模樣。
我看了許久,沒有驚動他,轉身走了。
“同你家少爺說。”
“這墨,我收下了。”
裴初在家等了幾日,都沒等來我上門。
徐湘兒看著他煩躁的模樣,便又紅了眼睛。
“裴初哥哥,要不,我還是把墨還給溫姐姐吧。”
“你們可千萬不能為了這點小事產生隔閡。”
不錯,就是這點小事。
這話說到了裴初的心坎上。
這在裴初心裏,就是一件小事。
一塊墨而已,又不是不能再做,犯得著因為這麼點小事和他鬧脾氣嗎?
裴初這般想著,就越發來氣。
“湘兒,不過是一塊墨,是她被家裏驕縱慣了,心氣太小,這才不肯讓出來。”
“不過是多等半年罷了,又不是不給她做了。”
“不必理會她,過些時日,她氣消了自然就乖乖來找我了,以往都是這樣。”
“這字花了,我拿去幫你改改重新刻上。”
徐湘兒頓時喜笑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