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安見到我立刻站起來讓出屏幕,
“三號機位。”
我報了一個數,
“主展廳正中間那幅《深海之瞳》方向的畫麵,近景、全景、帶時間水印的,全部截屏存檔,五分鐘之內發到趙秘書的工作郵箱。”
保安愣了一下,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坐下操作,
我站在監控屏幕前麵,
看著畫麵裏周硯辭從蕭錦瑟耳畔收回手指的動作被一幀幀定格。
隨後我撥通趙秘書電話,
“做三件事,第一,蕭錦瑟近半年所有跟畫廊有關的轉賬記錄,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二,我之前給周硯辭買畫材、付房租、辦展覽的全部轉賬憑證,按年度裝訂好放到我辦公室,第三......”
我頓了一下,目光釘在屏幕上《深海之瞳》左下角那個簽名上,
周硯辭,024,
幾個字寫得比他任何一幅畫都認真,
“通知展廳,後半場所有酒水供應全部取消,媒體通稿撤掉,一張都不許發。”
掛斷電話後我最後看了一眼監控屏。
周硯辭正攬著蕭錦瑟的肩膀往另一幅畫前麵走,
步子邁得比平時大,腰板挺得比平時直。
那幅我熬了兩個通宵的畫作,現在卻成了他對別人的獻媚資本,
我上前關了監控屏幕,走出監控室的時候,
展廳方向傳來蕭錦瑟的笑聲,又亮又脆,像誰往冰麵上扔了一把鋼鏰。
我沒再回去,直接拐進了停車場,車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手機亮了。
薑淮回了我十分鐘前發的消息,
“去年秋拍《薄暮》那幅?成交價一百二十萬,買家登記的是‘周硯辭工作室’,怎麼了,突然查這個?”
我盯著“周硯辭工作室”六個字看了三秒鐘,
然後把手機扔進副駕,擰動了鑰匙,
引擎聲蓋住了展廳方向若有若無的音樂,
後視鏡裏,青瓷畫廊的招牌正在倒車燈的光裏一寸一寸後退,
我踩下油門,前方匝道的指示牌一閃而過,
那個方向既不是回家,也不是去公司,
方向盤在我手裏攥緊了半秒,又鬆開了。
“周硯辭。”
我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
聲音在車廂裏撞了一下,很快被高速風噪卷走。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薑淮追加的一句話,
“需要我幫你查什麼,你直說。”
我沒回,前方隧道入口的燈帶一排一排滑過來,
白光依次打在擋風玻璃上,明一下,暗一下。
我踩深了油門,猛地一沉竄進了隧道。
“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