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接回顧家的第三天,假少爺發燒進了醫院。
全家連夜趕去陪床,沒人通知我。
第二天我醒來,空蕩蕩的別墅隻有保姆在拖地。
"大少爺,早飯在微波爐裏熱著,您自己吃。"
我看了一眼白粥鹹菜,直接打電話叫了一份米其林的早午餐外送。
下午全家回來,我在客廳舉著啞鈴看電影。
親媽臉色沉了下來:
"你弟弟燒到四十度,你就不能去看看?"
親姐語氣冷淡:
"就知道享受,你心裏有沒有這個家?"
我放下啞鈴,認真想了想。
"有的。"
"但是我養母教過我,生病的人旁邊細菌多,我體質金貴,不能去。而且......"
我拿起手機給他們看,外賣訂單上寫著送去醫院的地址。
"我讓人給弟弟送了西洋參、鮮切水果、進口礦泉水。"
"一共四千六。"
"你們誰轉我?綠泡泡還是某付寶?"
......
“你瘋了嗎顧言?”
親姐顧雪猛地揮開我的手臂。
我的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屏幕砸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碎成了細密的蜘蛛網。
“換屏費用大概原廠一千二。”
我抬頭看向顧雪。
“加上剛才的四千六總共五千八。你打算怎麼付?”
顧雪氣極反笑。
她指著我的鼻子手氣得發抖。
“子默在醫院高燒不退打著點滴。”
“你不僅不去陪床還在這裏跟我們算這點破錢?”
“你在鄉下到底學了些什麼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我彎腰把手機撿起來。
指尖被碎玻璃紮了一下。
滲出一顆細小的血珠。
我把血珠隨意抹在褲腿上。
“我在鄉下學到買東西要給錢。”
“我好心給你們送補品你們卻砸我的東西。”
“這就是城裏人的規矩?”
親媽宋秋華的臉色已經徹底鐵青。
她幾步走到我麵前。
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子默從小身體就弱。”
“他昨天是為了去接你才吹了冷風發高燒。”
“你不僅沒有半句關心還在這裏陰陽怪氣。”
“顧言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聽著這番話覺得有些好笑。
昨天他們去機場接我。
顧子默非要跟去。
結果在車上說空調太冷非要開窗吹風。
我當時提醒過他會感冒。
他卻委屈地問我是不是容不下他。
全家立刻對我怒目而視。
現在這口黑鍋就這麼嚴絲合縫地扣在了我頭上。
“他自己要開窗怎麼怪到我頭上?”
我語氣平靜。
“再說我也不是醫生。”
“我去醫院除了製造二氧化碳還能有什麼用?”
宋秋華被我氣得捂住胸口。
顧雪連忙扶住她。
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就是嫉妒子默。”
“你嫉妒爸媽疼他。”
“所以你故意花家裏四千六去刺激他!”
“我告訴你你連子默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正要開口反駁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親生父親顧建國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走進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目光在客廳裏掃過最後落在我身上。
“怎麼回事?”
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宋秋華立刻紅了眼眶。
“建國你看看你接回來的好兒子。”
“子默病成那樣他不去照顧還在家裏點米其林外賣。”
“現在還要逼著他姐姐掏錢。”
顧建國微微皺眉。
他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對我動手。
隻是用那種看劣質投資品的眼神打量著我。
“顧言。”
“我們顧家把你找回來是希望你和子默互相扶持。”
“不是讓你來攪得家宅不寧的。”
我看著這位生理學上的父親。
“我隻是要回我墊付的錢。”
顧建國歎了口氣。
像是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下屬。
“你在這個家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顧家的?”
“那些東西你既然送去醫院了就是你的心意。”
“做人不能太斤斤計較。”
他轉頭看向管家。
“把他那張副卡停了。”
“讓他學會怎麼當一個體麵的顧家人再說。”
管家恭敬地點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互相寬慰。
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闖入者。
我摸了摸口袋裏那張被停掉的卡。
那是認親第一天宋秋華塞給我的。
裏麵隻有兩千塊錢。
剛才的四千六是我用自己以前存的錢墊的。
現在他們連本帶利把我的賬戶掏空了。
還順帶沒收了我的通訊工具。
兩個保鏢走上前來。
他們雖然態度恭敬但動作卻很強硬。
“大少爺先生讓您去雜物間反省。”
我沒有掙紮。
隻是跟著他們往地下室走。
雜物間裏陰冷潮濕。
一張破舊的折疊床靠在角落。
我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來。
腦海裏浮現出兩年前的畫麵。
那時候我剛被陸家收養。
養母葉晚摸著我的頭。
“我們言言最金貴。”
“以後誰要是讓你受委屈你就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我閉上眼睛。
“媽,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