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的燈光昏暗閃爍。
我在折疊床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門鎖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保姆端著一盤冷掉的包子走進來。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把盤子放在紙箱上。
“大少爺先生說您可以出去了。”
我沒有碰那盤包子。
徑直走出雜物間推開了客廳的門。
客廳裏暖氣開得很足。
顧子默坐在純白色的羊絨地毯上。
他穿著一件鬆垮的米色毛衣。
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很不錯。
他手裏正把玩著一個翠綠色的物件。
我定睛一看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我的平安扣。
是養父陸廷親自去緬甸開出來的帝王綠。
上麵還刻著我的名字。
我離開陸家時養母親手戴在我的脖子上。
昨晚被關進地下室前我明明把它放在了臥室的床頭櫃上。
“還給我。”
我快步走過去向他伸出手。
顧子默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抬起頭無辜地眨了眨眼。
“哥哥這是你的嗎?”
“我剛才路過你的房間看到門開著覺得好看就拿出來看看。”
他的手指在平安扣上摩挲。
“這玉色澤這麼差肯定是在哪個地攤上買的吧?”
我不想跟他廢話。
“拿來。”
我向前逼近一步。
顧子默突然驚呼一聲。
他端起旁邊桌上的一杯熱茶手腕一抖。
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劇痛襲來我下意識地往後縮。
就在這個空檔。
顧子默手裏的平安扣掉在了大理石地麵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頂級的帝王綠瞬間裂成了三半。
“哎呀。”
顧子默誇張地捂住嘴。
“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都怪你剛才表情太凶嚇到我了。”
我死死盯著地上碎裂的玉佩。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宋秋華和顧雪聽到動靜從樓梯上快步跑下來。
她們根本沒看我燙紅的手背。
一左一右地護住了顧子默。
“子默怎麼了?”
宋秋華緊張地檢查顧子默的手。
“是不是他打你了?”
顧子默眼圈立刻紅了。
“媽我沒有。”
“我隻是想看看哥哥的玉佩哥哥就生氣了要打我。”
“我不小心打碎了哥哥的東西。”
顧雪轉頭怒視著我。
“顧言你鬧夠了沒有?”
“子默剛出院你就在家裏作妖。”
“一塊破石頭值幾個錢?我賠你一萬塊總行了吧!”
我蹲下身把玉佩的碎片一點點撿起來。
碎玻璃紮破的手指又開始滲血。
混在翠綠的玉石上觸目驚心。
“一萬塊?”
我站起身看著顧雪。
“這塊玉是頂級的帝王綠。”
“市場價保守估計三千萬。”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後顧雪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
“三千萬?”
“顧言你是在鄉下待久了想錢想瘋了吧?”
“就你那個窮酸的養父母能買得起三千萬的玉?”
宋秋華更是滿臉失望。
“本來以為你隻是小家子氣。”
“沒想到你還滿嘴謊言張口就來。”
我懶得解釋。
目光轉向牆角的智能音箱。
那款音箱有聲控錄像功能。
“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查客廳的監控。”
“看看究竟是他自己摔的還是我逼他的。”
我走向音箱準備調出錄像。
顧雪卻搶先一步擋在機器前麵。
她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查什麼查?”
“家裏是讓你來當警察的嗎?”
“子默說是不小心那就是不小心。”
我看著她心下了然。
“你昨天晚上就把監控關了對吧?”
顧雪臉色一僵。
就在這時顧建國從門外走進來。
他依然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
他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我。
“家裏不是法庭不需要講證據。”
“顧言你是哥哥。”
“弟弟弄壞了你的東西你不僅不包容還要查監控。”
“你的教養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我看著顧建國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所以顧家的教養就是顛倒黑白毀人財物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