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建國並沒有因為我的質問而動怒。
他隻是用一種審視劣質商品的目光看著我。
他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個家裏規矩是我定的。”
他指了指茶幾上一份燙金的請柬。
“明天是子默的十八歲生日宴。”
“顧家請了整個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也是我們對外宣布你回來的好時機。”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這是顧建國慣用的伎倆。
宋秋華趕緊附和。
“就是啊言言。”
“明天你好好表現。”
“別總是拉著一張臉像誰欠了你似的。”
顧建國敲了敲茶幾。
“不過為了大局考慮。”
“明天你暫時不要以顧家少爺的身份出場。”
我微微挑眉。
“那以什麼身份?”
顧建國語氣平淡。
“我會讓管家給你準備一套服務生的製服。”
“你就負責在大廳端酒水。”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雪在旁邊發出一聲輕嗤。
顧子默則是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讓我。”
“在自己弟弟的生日宴上當一個端盤子的服務生?”
顧建國推了推眼鏡。
“這隻是權宜之計。”
“子默剛受了驚嚇身體還沒好全。”
“如果你這個時候高調認親外界會怎麼猜測子默的身份?”
“他承受不了這種輿論壓力。”
宋秋華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被我毫不留情地避開。
她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言言你爸爸是為了家裏好。”
“等風頭過了我們再慢慢把你介紹給親戚朋友。”
我看著這對自詡高貴的夫妻。
想起了半個月前他們找上門時的場景。
那時他們坐在陸家客廳裏。
宋秋華哭得肝腸寸斷。
說找了我整整十五年每天都在受折磨。
顧建國則是言辭懇切。
承諾會用餘生彌補我缺失的父愛。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血緣是一種無法割舍的羈絆。
養父母雖然不舍但還是尊重了我的決定。
讓我回來看看。
結果我看到的隻是無底線的偏心和算計。
“如果我不答應呢?”
我直視著顧建國的眼睛。
顧建國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雖然他沒有說一句重話但言語間的威脅卻不容忽視。
“你現在還叫顧言。”
“但你的戶口還在你那對鄉下養父母的名下。”
“如果沒有我的允許你連南城的貴族學校都進不去。”
他頓了頓。
“顧言人要學會審時度勢。”
我緊緊握住拳頭。
手背上的燙傷還在隱隱作痛。
碎片劃破的指尖也還在結痂。
我不怕他。
但我現在的確沒有任何渠道可以繞過他直接行事。
因為我答應過養父母不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暴露陸家的身份。
“好。”
我鬆開拳頭。
“我穿。”
顧建國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這就對了。”
“管家帶他去量尺寸。”
管家很快拿來了一套劣質的黑白製服。
料子粗糙甚至還有一股發黴的味道。
我把它扔在床上轉身進了浴室洗漱。
出來的時候我發現那套製服上多了一大塊暗紅色的汙漬。
聞起來像是紅酒。
顧子默站在門邊手裏還端著一個空酒杯。
他歪著頭笑得天真無邪。
“哎呀哥哥真不好意思。”
“我剛才手滑了。”
他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你不會以為穿上製服就能混進我們的圈子吧?”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我冷冷地看著他。
“好狗不擋道。”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