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中國人在外頭要團結

綦舒予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韓媽媽滿頭白發的樣子讓他有點不敢認。

一年前他在美一家裏見過韓媽媽，她當時穿著一套LP（Loro Piana）薄羊絨衫，沒有一般貴婦的犀利精明，反有種開明媽媽/的明媚感和孩子氣，和美一的相處像姐妹一樣。

現在......

韓媽媽一頭的白發還是梳得很整齊，但她的肩背已經有些佝僂了......雖然看起來溫柔穩重許多，但他知道，美一一定更喜歡從前那個沒有媽媽樣的媽媽。

“舒予也來了。”韓媽媽抬頭與綦舒予打招呼。

“阿姨，叔叔情況還好吧？醫生怎麼說？”綦舒予連忙走過來，把手上的點心交給韓美一：“你幫媽媽拎上去。”

“你們不用上去了。”韓媽媽連忙說道，在拉著韓美一往旁邊讓了一步後，又解釋說道：“美一爸爸不知道她回來了。”?“哦哦，好好。”綦舒予連連點頭，又問韓美一：“要我和阿姨上去看看叔叔嗎？”

“好啊。”韓美一衝著他勉強笑笑，轉頭對媽媽說：“媽媽，你讓綦舒予見見醫生，治療方案、用藥什麼的，讓他問過醫生後和爸爸說。”

“唉呀......唉......舒予也隻是個孩子呢。”韓媽媽有些難堪。自己的女兒她都怕麻煩，何況綦舒予還隻是男朋友、更何況她還想綦舒予能借錢給女兒讀書，就更不想在自己這方麵讓他覺得麻煩和負擔了。

“給他鍛煉的機會呢。走吧，先過去，一會兒我就在樓道等你們。”韓美一輕扯了下嘴角，示意綦舒予跟著。

“阿姨我來拿。”綦舒予連忙接過韓媽媽手裏的袋子。

*

綦舒予在看到韓美一爸爸的時候，他正在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接電話。聽對話的內容，像是有個以前一起做生意的朋友，有個工作機會介紹給他，工作內容、薪水什麼的都說得很清楚，就是有些不好意思，讓韓總做員工。

韓爸爸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直接說了自己的情況，限高、追債什麼的，問對公司會不會有影響。

“老韓......”韓媽媽喊了韓爸一聲，在他目光看過來的時候，衝著他搖了搖頭。

韓爸隻點了點頭，示意她別擔心，嘴裏已經在電話裏答應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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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是什麼朋友呀，老劉不也是朋友嗎？”見他放下電話，韓媽媽顧不得招呼綦舒予，隻責怪他吃一塹不知道長一智。

“我還有什麼怕別人騙的，你剛才也聽到了，他先預支給我三個月的工資，我們先把醫院的欠費繳了。後麵按月發薪，最多騙我兩個月工資吧，損失不了什麼。”韓爸爸對著老婆解釋後，抬頭看著綦舒予說道：“小綦呀，你回來了。”

“叔叔，美一有兼職要做不能回來，她交代我來看看您。”綦舒予連忙說道。

“唉，是家裏給美一添麻煩了。我也不好意思找她，她和她媽媽聊得多，知道她還好我就放心。唉，家裏出這種事......”韓爸爸剛才和朋友談工作的時候，人雖落魄，氣勢卻不輸人，不卑不亢的。這時候說到女兒，卻直歎氣。

“叔叔放心，美一很能幹，她自己的事情都安排得很好。”綦舒予忙說道。

“美一是能幹，就是......到底還隻是個孩子，什麼事都要自己撐......唉......小綦呀，我們中國人在外頭呢，還是要團結、要相互照顧。”韓爸爸說。他不提男女朋友、不提同鄉情誼，隻說同為中國人。

還不太懂人情世故的綦舒予突然開悟了似的，一下子就懂了韓爸爸做為成人對現實的失望和灰心，直接把他和美一的關係定位在了認識的人的位置上。

“韓叔叔，美一是我女朋友呢，我會照顧好她的。”綦舒予上前一步，蹲在韓爸爸的床邊，溫和又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