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滿座嘩然。
婆子說著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上咚咚作響。
“二小姐念大姑娘自幼孤苦,好心領著她去後頭賞花,說體己話親自給大姑娘斟茶醒酒,也沒讓我們這些下人陪著,老奴不放心便折回去看了一眼,誰知便瞧見大姑娘偷偷往茶盞中摻了東西,迷暈了二小姐便往這東廂房拖......”
她跪著往前挪了兩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傅棠裙角,痛心疾首道:“大姑娘,老奴知道你在鄉下吃了苦,你便是嫉妒侯爺疼二小姐多些,也不能夥同外人使這等下作手段。可憐二小姐一片好心,還當你是嫡親姐姐......”
周圍的夫人小姐竊竊私語不斷,陳煜忍不住插嘴道:“你瞧見了,方才在宴上怎麼不說?”
婆子眼睛一轉,得了王氏的示意後頭磕得更厲害,“這......老奴不敢啊!”
“陳世子有所不知,今日開席不久,大姑娘非要讓人帶她去王大人麵前敬酒,二小姐是自小端莊矜持,多番勸阻,誰知大姑娘卻暗藏禍心。她攀扯朝廷命官在先,對嫡妹下藥、脅迫我們這些下人在後,樁樁件件都是要將寧安侯府往火坑裏推啊!現下夫人和諸位都在,老奴這才敢講一句實話,懇請諸位還二小姐一個清白......”
婆子說完,餘光瞥見傅棠半聲不吭,以為她是被自己那番話嚇破了膽,嘴角不由浮起一絲得意。
她正要去迎王氏的目光,孰料眼前一片裙角委地:“嬤嬤,妹妹當然是清白的。”
“不清白的是妹妹給我的酒,”傅棠那張蒼白的麵孔半低在人前,“是那酒裏有毒......”
婆子嚇了一跳,手下一鬆,“你胡說,哪有什麼毒!”
“可我在席上喝了妹妹給那杯的酒就頭暈得厲害,醒來後就倒在園子裏,”傅棠向前一步,裙角輕移,“方才嬤嬤又說妹妹喝了茶也昏倒了......”
她轉向王氏,恍然大悟道:“母親,肯定是有人在席上動了其他手腳,若有人吃茶吃酒......”
傅棠話未說盡,隻拿眼望向眾人。
這話一出,周遭的夫人小姐臉色驟變,紛紛低聲驚呼著去問身邊的丫鬟宴席上的茶酒是不是同一壺倒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遭貴婦麵上那副看熱鬧的閑適已消失不見,眾說紛紜,將王氏繞在中間,“侯夫人,若是吃食裏真有個什麼不幹淨的東西,這事可就不是你寧安侯府關起門來能料理的了。”
眼見著就要報官,婆子驚急大喊:“茶是幹淨的!”
“二小姐席上給她喝的那杯酒也是幹淨的!隻後頭我給大姑娘灌的那杯才是下了藥......”
此話一出,四下目光齊刷刷轉向那個婆子。她癱在地上,額間冷汗直流。
王氏看在眼裏,搶在眾人目光還未徹底轉向之前開了口,“快將這胡言亂語攀扯主子的刁奴拖下去,打四十板子發賣出去,不許踏入侯府半步。”
兩個護院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在地的婆子便往外拖。見那婆子被捂著嘴拖下去,王氏這才轉向傅棠,保養得宜的臉上雖還掛著笑,眼神卻一寸寸冷了下去。
“諸位也都瞧見了,大姑娘自幼在鄉野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麵,興許是誤食了不幹淨的東西才這般神誌不清,帶累了她妹妹......來人,把大姑娘帶下去,別讓她再驚擾了貴客。”
王氏今時打定主意不放過傅棠,此刻斷不肯手軟。
七、八個護院婆子從四麵包抄過來,將她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