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什麼相?!你媽剛剛和郭良的媽訂好了你們的婚事,你就想甩了他,人家以後怎麼說我們?
你不要臉,你媽還要!”
沈漾看著盛怒的媽芸琴,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乖乖低下頭。
“媽,對不起,是我說錯了。”
“沈漾,你是沒腦子嗎?
一天天地除了犯錯,還能幹什麼?!
要不是你犯錯,當初就不會被學校開除,也不會混到快三十歲了,隻能找個郭良這樣的爛男人!
還有你爸,也不會拋下我們,和別的女人跑了!
沈漾,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討債鬼?!如果當初你——”
你什麼,她媽沒有說出口。
但,沈漾知道。
她想說的是,如果當初她死了,就好了。
是的,她曾經很想死。
被一中開除後的很長時間,隻要出門,她總能在各種地方,聽到各色各樣的人,罵她是個小賤人。
她開始害怕出門。
她隻想躲在家裏。
可即便躲著,她依舊逃不掉。
她的爸爸,她的媽媽因為她,開始了漫無休止的爭吵,他們覺得她丟人現眼,他們後悔生了她。
她開始置疑活著的必然性。
甚至,尋死。
她也試過尋死。
但,她活了下來。
以一個罪人的身份,活到了二十八歲。
“媽——”
“別叫我!”
馬芸琴吼斷沈漾。
“我嫌你丟人!”
馬芸琴大叫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漾看著她的背影,在秋風中站了足足一刻鐘,才邁開沉重的步子,緩緩走向她並不想回的家。
她不想結婚的。
但這一刻,她突然間覺得,也許結婚並不是一件壞事。
快到家門口時,沈漾的手機響了。
“喂?”
“喂!”
手機裏傳來曉曼因為過分著急而發顫的聲音。
“沈姐姐,我媽突然昏迷,又被送進醫院了!”
每當沈漾覺得自己很悲慘的時候,她總能遇見比她更慘的人。
譬如曉曼,與她一般年紀,卻有一個得了不治之症,每月要花去大筆醫藥費的母親。
“曉曼,別慌,你有話,慢慢說。”
“好......
是這樣的,我媽進醫院了,我得過去陪著,所以做不了今晚的兼職,但為了獎金,我不想請假。
沈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
“你想讓我代班?”
“對對對,隻要你肯去,今晚的工錢算你的。”
“工錢就留給阿姨買補品吧,至於代班,我可以去,但我沒做過,萬一做不來,會給你添麻煩。”
“不會的。
今天的工作是給一批從法國空運來的紅酒分類,我知道沈姐姐的法語很好,做這個,完全沒問題。”
沈漾的確會法語。
她不僅懂法語,還自學了英語、西班牙,和德語。
她學得差不多的時候,給幾家外企投了簡曆。
但沒有一家,給過回複。
在海城,中專學曆還是太低、太低了。
“好,我試試。”
“謝謝,謝謝......”
曉曼說了很久的謝謝。
“不用謝,你把地址發給我吧。”
“地址發你了,兼職時間是十點到淩晨兩點。今晚,辛苦沈姐姐了。”
“沒關係的,明天正好是周末。”
沈漾掛斷電話,騎著電瓶車,又轉上大路。
到了地方,沈漾才知道,曉曼兼職的地方叫夜遇。
而夜遇,是海城最負盛名的一家酒吧。
“你好,趙經理,我叫沈漾,今天受曉曼的請托,來幫她代一天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