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遇

趙經理瞅了沈漾一眼，臉上露出輕蔑。

“這個班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代的。”

“是要懂法語嗎？”

“對，你懂嗎？”

“懂一點。”

“光一點可不夠。”

“或者，趙經理可以考考我？”

“當然要考。”

趙經理昂起頭，一臉驕傲地吐出一串口音奇怪的法語。

“Je pense, donc je suis，是什麼意思？”

“我思故我在。”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用法語怎麼說？”

“?tre ou ne pas être, voilà la question。”

沈漾的發音，清晰、流暢，標準地像是法國電影裏的女明星。

“哈哈......原來沈小姐真得懂。”

趙經理幹笑兩聲，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行吧，去換製服，換好了，我帶你去酒窖。”

“好的。”

夜遇酒吧的製服是白襯衫加黑色短裙。

襯衫很緊，緊得像是中世紀歐洲女人穿得束身禮服，黑裙又很短，短得都不太夠遮住她的屁股。

沈漾很不喜歡這身衣服。

更不喜歡的，是趙經理看見她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色心。

“沈小姐身材不錯。”

“......謝謝。”

“沈小姐有興趣來夜遇上班嗎？

我們這裏不僅待遇好，還有很多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機會喲。”

趙經理的口吻，像極了童話故事裏，誘惑公主的女巫，如果是十六歲的沈漾，大概會迷了心智。

可惜，她不是。

“趙經理，我快結婚了。”

“行吧。”

趙經理不無遺憾地搖搖頭，伸手推開酒窖的門。

夜遇的酒窖很大，觸目所及的牆上排滿酒櫃，酒櫃裏裝著各色各樣的酒。

地上攤著十來個木頭箱子，裏麵裝著新運來的紅酒。

“沈小姐，這就是你今晚的工作。”

“趙經理，請問貴店的分類規則是......？”

“這個嘛，得靠沈小姐自己研究。”

“......”

“沈小姐的法語這麼好，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嗯，沒問題。”

“那就行。”

趙經理擺擺手，笑著補了一句。

“對了，做不完，不許下班哦。”

“......好。”

趙經理一走，偌大的酒窖就隻剩下沈漾一個人。

真安靜。

靜到令人窒息。

這窒息仿佛一座廢棄在荒原上，幽深而死寂的迷宮，而她 ，是被丟在迷宮最深處的一架鐘擺。

這鐘擺，已經停擺了十年。

“工作、工作。”

她拍拍臉蛋，開始忙碌。

沈漾在酒窖繞了一圈，就弄明白這裏的紅酒是根據產地和年份做得分類。

哪怕是不懂法語的人，也能很容易完成工作。

不到一點，她就把木箱子裏的酒，放到了應該在的位置。

結束工作的她，想在酒窖裏打個盹，但酒窖太冷了，於是，她走到走廊，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

“喂！哪來的新人，居然敢躲在這裏偷懶，不想幹了嗎？！”

沈漾被推醒了。

推她的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女人的右側臉頰微微發腫，像是剛剛挨了一巴掌。

“看什麼看？！”

女人把送酒的推車塞給沈漾。

“把紅酒送到頂樓的1888號包廂。”

“我——”

“我什麼我？！你敢不去，我就去找趙經理，告你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