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為什麼呢?
明明十年之前,沈漾最渴望的事,就是離江君珩近一點。
即便隻是從他的身邊,無聲地擦肩而過。
後來,她跌進深淵,依舊會在午夜夢回的暗夜裏,無數次偷偷企盼,與他在某個街角錯身而過。
可今天,他就站在她的麵前,站在她一伸手,就能觸摸到的距離。
她卻希望,他從未來過。
他不來,就不會看見十年後的她,活得如此狼狽和難堪。
難堪到,失去了生而為人的尊嚴。
“江少,”
沈漾脫下風衣,遞回給江君珩。
“回去吧,這裏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
江君珩是個驕傲至極的人。
過去是,現在依舊是。
所以,當沈漾以如此明晃晃的嫌惡態度,一再地開口,要求他離開,他應該做的,是轉頭就走。
並且,再也不回來。
可——
為什麼他無法離開?
是因為這一刻的沈漾,眼底藏著淚光?
還是因為他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眼含淚光的人?
江君珩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無法離開。
“沈——”
“走啊!”
沈漾大吼一聲,眼底的淚光,即將奪眶。
“......好,我走。”
江君珩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嗬......”
沈漾笑了一聲。
她立在冷風裏,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這樣很好。
又過了一會兒,當淚意完全消散,她才伸手敲門。
“媽,開開門。”
“......”
家裏久久沒有傳出動靜。
但沈漾知道,她媽在,也許,就站在門後。
她在等她認錯、求饒。
她也習慣了認錯、求饒。
“媽,我知道錯了,求你——”
話沒說完,門,開了。
“你老板找你。”
馬芸琴一邊沉著臉說話,一邊把手機砸進沈漾懷裏。
“換好衣服,滾去上班!”
今天周六,不用上班,老板找她,應該是為了別的事。
“好。”
沈漾跑進房間,匆匆換了一身衣服。
“媽,我走了。”
“......”
她媽橫在沙發上,彷佛沒有聽見她說話。
沈漾笑笑,抄起外套,跑出家門。
到了門外,她拿出手機,給老板王大發回了個電話。
“喂,王總,您找我?”
“對!”王大發生氣地說,“沈漾,你現在膽子不小啊,我打了你三次電話,你TM居然敢不接?!”
“王總,今天周六,我——”
“周六怎麼了?!周六就可以不接老板電話嗎?周六就可以不上班了嗎?!
沈漾,你如果不想做了,盡可以不接我的電話!”
“對不起,王總。”
“馬上滾來上班!”
“......好。”
“給你半小時,你要是敢超時,就不用來了!”
“是。”
資本家的嘴臉,有時候討厭到令人作嘔。
可偏偏是這樣讓人作嘔的人,掌握了她的生殺大權。
“唉......”
她歎了一口氣,認命地跑上大路。
她家離花通不算遠。
天氣好的時候,騎電瓶車隻要五十多分鐘,遇上下雨,她更習慣坐公交,那樣需要一個多小時。
今天王大發隻給了她半個小時,她除了打的,沒別的招。
但周六早上的的,很難打。
沈漾等了五分鐘,也沒等到有人接單。
正當她急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一輛蘭博基尼停到她身邊。
“去哪兒?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