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車尖銳的鳴笛聲劃破了街道的喧囂。
兩輛閃著紅藍警燈的車停在我的鋪子門前。
老周一看來警察了,立刻衝上去惡人先告狀。
“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這家黑店老板在國道上撒釘子,把我們的車胎全紮廢了!”
帶隊的警察環視了一圈地上的狼藉,目光落在我身上。
“誰是老板裴錚?”
“我是。”我走上前,把沾滿機油的雙手在工服上隨便擦了兩下。
警察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遞到我麵前。
“有人匿名向交警大隊舉報,這段視頻你怎麼解釋?”
視頻畫麵很模糊,顯然是深夜用手機躲在暗處偷拍的。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穿著藍色連體工服的男人正彎著腰,沿著國道的應急車道一路走一路撒著什麼。
背後的反光條和“錚途汽修”四個字雖然模糊,但在鏡頭拉近時隱約可見。
“衣服是我的,但人不是我。”我平靜地看著警察。
老周在旁邊冷笑。
“衣服長在你身上,人還能不是你?難道是鬼穿了你的衣服去撒釘子?”
“就是!別跟他廢話,直接抓起來!”其他車主跟著起哄。
警察皺了皺眉,示意大家安靜。
“裴錚,鑒於目前的舉報證據和群眾反映,你的店從現在起停業整頓,配合我們調查。”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本市。另外,這是市場監管局開的罰單和封條。”
兩張白底黑字的封條貼在了我的卷簾門上。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叫好聲。
我回頭看了一眼剛緩過一口氣的父親,還有坐在地上捂著傷口掉眼淚的母親。
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攥緊。
一輛白色的奧迪A4突然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是薑時宜。
我的未婚妻。
她看到店門上的封條,又看到一地的狼藉和受傷的父母,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裴錚,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走到我麵前,語氣裏沒有半點關心,隻有深深的失望。
我看著她熟悉的麵容。
“時宜,你聽我解釋,這件事是有誤會......”
“誤會?”
薑時宜冷笑了一聲,打斷了我的話。
“同城群裏那個視頻我看了十幾遍。那個背影,那個走路的姿勢,還有那件衣服。”
“你跟我說這是誤會?”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連老周他們認錯我都覺得正常,但薑時宜和我在一起五年了。
她居然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沈硯這時候湊了上來,一臉擔憂地看著薑時宜。
“時宜,你別生氣,錚子他也就是一時糊塗。剛開業壓力大,你也知道的。”
薑時宜看都沒看沈硯一眼,死死盯著我。
“壓力大就是你做這種下作事的理由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
“當初你要開修車鋪,我把準備結婚買首飾的錢都拿出來給你墊資。我陪你吃泡麵,陪你熬夜看圖紙。”
“我以為你是個踏實肯幹的人。”
“結果呢?你為了來錢快,去幹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薑時宜,我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我啞著嗓子問。
“難道不是嗎?”
她指著地上的廢輪胎,聲音發抖。
“上個月我說想買個包,你嫌貴,說要把錢留著進貨。現在你為了賺錢,什麼底線都不要了!”
“裴錚,你真的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就走。
沈硯趕緊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時宜,你別衝動,我送你回去吧。錚子這邊有我看著,你放心。”
薑時宜掙紮了一下,但沒有拒絕,任由沈硯扶著她上了那輛奧迪車。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我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裴老板。”警察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麻煩你跟我們回局裏做個筆錄。”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到父母身邊。
“爸,媽,我先去趟局裏,你們去醫院看看傷。”
我媽死死抓著我的手不放。
“阿錚,你跟警察同誌說清楚,咱們清清白白做人,千萬別被冤枉了啊。”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媽,假不了的真不了。”
到了警局,做完筆錄已經是深夜。
因為視頻證據不足以證明畫麵裏的人就是我,而且我確實沒有購買過任何補胎設備,警方暫時放我離開。
走出警局大門,冷風吹得我打了個寒戰。
我拿出手機,想給薑時宜打個電話。
屏幕亮起,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沈硯發來的。
“兄弟,時宜今晚在我這兒睡客房,她情緒很不穩定,我安慰了她很久。”
“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薑時宜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沈硯的外套。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好一個仗義的好兄弟。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手機塞回口袋,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醫院。
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地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