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走廊裏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爸躺在病床上掛著點滴,臉色依舊蒼白。
我媽坐在床邊,膝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正低頭抹眼淚。
“爸,媽。”我輕步走過去。
我媽抬起頭,看到是我,趕緊擦了擦眼睛。
“阿錚,警察怎麼說?事情查清楚沒有?”
“還在查,但我已經被放出來了,沒事了。”
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看著父親緊閉的雙眼。
“爸好點了嗎?”
“醫生說還得住院觀察幾天。”
我媽歎了口氣,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阿錚啊,你老實跟媽說,那釘子......真不是你撒的?”
連我媽都開始懷疑我了。
我感覺喉嚨裏像卡了一塊玻璃渣。
“媽,我用我的命發誓,絕對不是我。”
我媽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隻要不是你幹的,咱們就算砸鍋賣鐵也把這事情扛過去。”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沈硯提著兩個果籃,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叔,嬸子,我來看看你們。”
他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熟練地拿出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小硯來了啊,快坐快坐。”
我媽的態度瞬間變得熱情起來,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沈硯動作一頓,滿臉無辜地看著我。
“兄弟,你這是什麼話?叔和嬸子住院,我能不來看看嗎?”
“再說了,你的銀行卡不是被那些車主申請財產保全給凍結了嗎?”
“我剛才去收費處,已經把叔叔的三萬塊錢住院押金給交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繳費單,遞到我媽手裏。
我媽看著那張單子,眼眶瞬間紅了。
“小硯啊,這怎麼好意思呢?我們家阿錚闖了這麼大的禍,你不但不嫌棄他,還出錢出力......”
“你這孩子,真是個大好人啊!”
“嬸子,您千萬別這麼說。”
沈硯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媽,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我和錚子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雖然他這次走錯了路,但我絕對不會扔下他不管的。”
他這幾句話,直接把我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我走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削皮刀。
“沈硯,你少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錢我會還給你,現在請你出去。”
“阿錚!你怎麼跟小硯說話的!”
我媽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要不是小硯,你爸連住院的錢都沒有!你到底知不知道好歹!”
我看著母親憤怒和失望的眼神,隻覺得可悲。
“媽,您寧願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視頻都拍得清清楚楚了,你還讓我怎麼相信你!”
我媽捂著臉哭了起來。
“老周他們天天在街坊鄰居麵前罵咱們家,我以後連菜市場都不敢去了!”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去給大家認個錯,把賠償交了,別再連累我們了!”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沈硯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但他很快收起表情,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
“嬸子您別哭,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當著錚子的麵提這些。”
他轉頭看向我,壓低聲音。
“錚子,我知道你拉不下臉。隻要你點個頭,我去幫你跟那些車主調解。隻要你公開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好一招殺人誅心。
隻要我公開道歉,就等於坐實了撒釘子的罪名。
到時候我不光要麵臨巨額賠償,我的店也永遠別想再開門。
而他沈硯,不僅能壟斷整條街的修車生意,還能落得個大義滅親的美名。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突然平靜下來。
“不用了。這事兒我會自己解決。”
沈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錚子,你可別怪兄弟沒提醒你。老周他們已經聯係了市裏幾家大媒體,準備明天去你店門口開直播。”
“你要是再硬抗下去,可就真的身敗名裂了。”
“多謝提醒。”
我拉開病房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慢走,不送。”
沈硯冷笑了一聲,理了理領帶,轉身走出了病房。
我站在走廊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老板。我是裴錚。”
“我半個月前在你那訂的那套德國產的工業級蛇管內窺鏡,今晚能幫我調取一下雲端備份錄像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答應下來。
我掛斷電話,抬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沈硯,你想玩死我?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自掘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