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的修車鋪門前人聲鼎沸。
警戒線外圍滿了看熱鬧的群眾,幾家本地自媒體的記者架著長槍短炮,手機支架上的直播紅燈瘋狂閃爍。
老周手裏拿著個大喇叭,唾沫橫飛地控訴著我的罪行。
“大家都來看看啊!就是這家‘錚途汽修’!”
“老板裴錚為了賺錢,喪盡天良,半夜在國道上撒釘子!”
“今天他要是不給咱們一個說法,我們就把這家店給平了!”
我坐在店裏那張破舊的辦公桌前,隔著玻璃門冷冷地看著外麵的鬧劇。
沈硯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像個救世主一樣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不斷地安撫著情緒激動的車主們。
“大家稍安勿躁,我今天把媒體叫來,就是為了給大家主持公道。”
沈硯對著鏡頭,滿臉正氣。
“作為裴錚的發小,我深感痛心。但我不能包庇他。今天隻要他簽了這份認罪賠償協議書,我就替他把大家的損失全賠了!”
群眾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沈老板大氣啊!”
“裴錚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才能攤上你這麼個好兄弟。”
就在這時,人群被推開。
薑時宜走了進來,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妝,看著我的眼神卻像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垃圾。
她走到我麵前,把一支筆狠狠拍在桌子上。
“裴錚,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沈硯為了你的事跑前跑後,連新店的生意都不管了。他甚至願意替你墊付三十萬的賠償金!”
“你還不趕緊把字簽了,出去給大家鞠個躬認錯!”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時宜,你就這麼篤定是我幹的?”
“證據確鑿,你還要硬撐到什麼時候?”
薑時宜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出門,別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找了個勞改犯!”
“你要是還要點臉,就趕緊簽字。簽完字,我們就去民政局把婚退了,別再互相折磨了。”
退婚。
這才是她今天來的真正目的吧。
看著她那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繞的臉,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好,我不連累你。”
我站起身,推開玻璃門,大步走了出去。
見我出來,外麵的喧鬧聲瞬間大了一個分貝。
無數個鏡頭懟到了我臉上。
沈硯趕緊走過來,把那份協議書遞到我麵前,語氣真摯。
“兄弟,簽了吧。隻要你簽了,錢我來出,這事就結了。”
老周在旁邊舉著喇叭喊。
“裴錚!趕緊跪下給大家磕頭認錯!”
我無視了老周的叫罵,也沒有接沈硯遞過來的筆。
我環視了一圈四周,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憤怒、鄙夷、看好戲的臉。
最後,我看向台階上的沈硯。
他眼底那抹壓抑不住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了。
“大家都覺得,視頻裏那個撒釘子的人是我,對嗎?”
我拿起桌上的一個便攜式麥克風,聲音通過音箱傳遍了整條街道。
“那是當然!穿著你的衣服,在你店門口五百米,不是你難道是鬼?”老周大聲反駁。
我緩緩點了點頭。
“確實,如果隻看那段模糊的舉報視頻,我也覺得那是我。”
沈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錚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狡辯?”
我緩緩拿起麥克風,看著台下沈硯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既然大家都覺得是我幹的,那不如我們先看一段我店裏獨家拍到的高清監控記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