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進虐文小說的第五年,我破產八次、斷腿十次。
確診重度抑鬱症後,終於決定結束這一切。
可在去天台的路上,我撿到了一個對講機。
下一秒,五年未見的未婚妻祁蔓的聲音傳了出來:
“各部門注意,澤煜去了天台,好像要跳樓,快去看看人在哪兒!”
幾道回複傳了出來:
“收到,1號大樓沒有!”
“報告,2號大樓也沒有!”
我愣住了,一邊發抖一邊按住對講機開口:
“我在4號樓。”
我的聲音一出,對講機安靜了。
十分鐘後,祁蔓和我姐林薇帶著人衝上天台。
我還沒來得及問,祁蔓先開了口:
“澤煜,你別怪我們。誰讓你當年處處針對阿岐,把他逼到抑鬱自殺。”
“我們布這個局,就是想讓你也嘗嘗他的滋味。”
我姐接過話:
“是啊,既然你發現了,我們也不演了。”
“回去給阿岐道個歉,林家少爺的位置還是你的。”
聽著他們的話,我終於明白了。
什麼穿書、什麼破產,原來都是他們做的局。
為的就是讓我給那個冒牌貨道歉。
低頭看著自己殘破的身體,我心臟一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我倒在地上,看著她們臉上閃過的慌亂,扯了扯嘴角。
這時,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道機械音:
【恭喜紙片人林澤煜覺醒,脫離本書倒計時:3天。】
......
“你又在裝什麼?”
祁蔓嫌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倒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角的血跡還未幹涸。
剛剛噴出的那口鮮血,染紅了她昂貴的高跟鞋尖。
林薇皺著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澤煜,當年阿岐抑鬱自殺的時候,吐的血比你多得多。”
“你以為自己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我們就會心軟嗎?”
我的視線有些模糊。
腦海中那道機械音異常清晰地跳動著。
【71:59:58】
【71:59:57】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掙紮。
隻是用盡全身力氣,撐著殘破的手臂,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
這五年。
我經曆了八次破產,每一次都被討債的人逼到絕路。
我的腿被打斷了十次。
每一次剛剛接好,就會在下一次的懲罰裏,被人再次踩斷。
原來,那都不是所謂的虐文劇情。
是她們親手為我量身定製的刑場。
林岐躲在她們身後,探出頭。
“姐姐,蔓蔓,你們別怪澤煜哥哥了。”
“他肯定不是故意針對我的,大概是我不配擁有林家少爺的身份。”
“他心裏有氣,才會這麼做的。”
林薇立刻轉頭安撫他。
“阿岐,你胡說什麼,你才是我們林家真正在乎的人。”
祁蔓冷眼看著我。
“聽見了嗎?阿岐到現在還在為你說話。”
“林澤煜,隻要你現在跪下來,給阿岐磕頭認錯,這場局就可以結束。”
“以後你乖乖做林家的少爺,我會如約和你結婚。”
結婚。
聽到這個詞,我扯起嘴角,無聲地笑了笑。
五年前,祁蔓也是這樣笑著對我說。
“澤煜,下個月我們就結婚,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轉頭,她就親手把我推進了這個騙局。
為了那個甚至沒有和她血脈相連的冒牌貨。
我撐著身子,搖搖晃晃地站直。
撲通。
我沒有一絲猶豫,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脆響。
那是我第十次斷掉後,剛剛長好一點的骨頭。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全身,冷汗順著額頭砸進眼眶裏。
但我沒喊疼。
我已經習慣了。
因為在過去五年的每一個雨夜裏,我喊破了嗓子,換來的隻有更重的棍棒。
麵前的三個人全都愣住了。
祁蔓的臉色變了一下,下意識朝我邁出半步。
似乎是想伸手扶我。
但她很快停住了動作,強行板起臉。
“你這算什麼態度?”
“我讓你道歉,沒讓你像個木頭一樣砸在地上博同情。”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林岐。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針對你,我不該逼你。”
我機械地重複著她們定下的罪名。
沒有屈辱,沒有憤怒。
因為一個快要死的人,不需要這些多餘的情緒。
林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看著我毫無生氣的眼睛,語氣裏透著一絲莫名的煩躁。
“林澤煜,你好好說話行不行?”
“陰陽怪氣給誰看?”
林岐走上前,極其自然地挽住林薇的胳膊。
“姐姐,澤煜哥哥肯定還是不服氣。”
“其實我不怪他的,當年他汙蔑我偷東西,逼我去死,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隻要他願意回來,我搬出去也沒關係的。”
林薇拍了拍他的手背。
“這裏是你的家,你搬去哪?”
“該滾出去的是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祁蔓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看了很久。
“既然道了歉,就跟我們回去。”
“但規矩不能廢,這五年你雖然吃了一點苦,但身上的少爺脾氣還是沒改掉。”
“接下來的日子,你還要繼續給阿岐贖罪。”
我撐著地麵,慢慢站了起來。
右腿疼得幾乎無法受力,隻能拖在地上。
我點了點頭。
“好。”
祁蔓看著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她轉頭吩咐身後的保鏢。
“去扶他一把。”
“別讓他死在天台上,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