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停在林家別墅門口。
倒計時上的數字跳到了【69:45:12】。
五年來,我第一次回到這個真正屬於我的家。
門口的花園依舊是我以前親手種的玫瑰,隻是現在全換成了林岐喜歡的向日葵。
我拖著腿,慢慢跟在他們身後。
保鏢在進門前就鬆開了手。
管家陳叔迎了出來,看到我時,眼神裏全是陌生和嫌惡。
“大小姐,祁小姐,岐少爺,你們回來了。”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林薇脫下外套遞給陳叔。
“去把一樓盡頭的那個雜物間收拾出來。”
“給林澤煜住。”
陳叔愣了一下。
“大小姐,那個房間沒有窗戶,而且很潮濕......”
林薇冷冷地打斷他。
“他一個罪人,還挑什麼居住環境?”
“五年前他在外麵撿破爛的時候,不也是睡天橋底下嗎?”
“現在能有個屋頂就不錯了。”
我站在玄關處,沒有換鞋。
因為鞋櫃裏,早就沒有了我的拖鞋。
祁蔓看了看我光著的腳,眉頭微皺。
“去給他拿雙拖鞋。”
林岐突然驚呼了一聲。
“哎呀,蔓蔓,家裏沒有多餘的拖鞋了。”
“上次我嫌鞋櫃太滿,就把那些舊的、沒人穿的鞋都扔掉了。”
“澤煜哥哥不會怪我吧?”
祁蔓沉默了兩秒。
“扔了就扔了吧。”
“反正他在那個基地裏,也是經常光著腳幹活的。”
我沒有說話,穿著滿是泥汙的舊鞋,直接踩上了昂貴的地毯。
泥水印在地毯上,十分紮眼。
林薇轉過頭,勃然大怒。
“林澤煜,你瞎了嗎!”
“這塊地毯是阿岐最喜歡的,你弄臟了它,你賠得起嗎!”
我停下腳步。
看著那塊所謂最喜歡的地毯。
那是我十八歲成人的時候,林薇去國外拍場買回來送給我的。
她說,這上麵的花紋象征著平安順遂。
現在,它成了林岐的東西。
我低著頭。
“對不起。”
“我去洗幹淨。”
我轉過身,蹲在地上,用袖子去擦地毯上的泥印。
越擦越臟。
林薇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滾開!”
“你這雙臟手隻會把它弄得更惡心!”
我被踹倒在地,後腦勺撞在茶幾的邊緣。
一陣劇痛傳來。
但我隻是默默地爬起來,退到了一邊。
祁蔓看著我額頭上滲出的血絲,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角。
她似乎想上前,但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
“行了,讓他回房間反省。”
“看著就心煩。”
我拖著腿,一步步走向盡頭的那個雜物間。
門推開,裏麵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雜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
連一張床都沒有。
我找了個角落,靠著牆緩緩滑坐下去。
倒計時還在繼續跳動。
【68:20:05】
真好。
隻剩不到三天了。
在這個連呼吸都覺得疲憊的地方,我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門外傳來林岐和她們說笑的聲音。
“姐姐,蔓蔓,晚上我們吃牛排好不好?”
“好,都依你。”
我閉上眼,把頭埋在膝蓋裏。
半夜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
是祁蔓。
她手裏拿著一個醫藥箱,站在門口看著我。
“林澤煜。”
她喊我的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過來,我給你上藥。”
我沒有動。
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不用了,祁小姐。”
“臟了您的手。”
祁蔓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是做給誰看?”
“當年你造謠阿岐的時候,不是挺能言善辯的嗎?”
“怎麼,現在知道自己錯了,連話都不敢說了?”
我看著她憤怒的臉。
其實我真的很想問她。
問她為什麼寧願相信一個外人的眼淚,也不願意相信我拿出來的證據。
問她當我在那些“群演”的棍棒下求饒時,她在監控後麵是不是覺得很開心。
但我最終什麼也沒問。
因為解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把頭轉過去,麵朝牆壁。
“祁小姐,我困了。”
“請幫我關上門。”